殷宏楚睁开眼时,石屋外的雾还未散。她坐姿未动,掌心朝上置于膝头,指尖残留着一丝灵力流转后的麻意。那股力量已不再躁动,而是沉稳地盘踞在经络深处,像是一条刚被驯服的河,顺着新开辟的河道缓缓前行。她缓缓收手,五指并拢,轻轻按在蒲团边缘。布巾叠得整齐,放在一旁,是她突破后亲手整理的。
她起身,动作不大,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笃定。白衣下摆扫过地面,没有沾尘,仿佛连空气都为她让开半寸。她走到墙边,取下包袱,解开绳结,将几件替换衣物、一枚镇邪符、一小瓶丹药依次放入。动作利落,不拖沓,也不迟疑。她的目光落在包袱角落——那里静静躺着一块灰褐色的镇石残片,是从断魂谷带出的证物之一。她伸手碰了碰,指尖触到一丝凉意,随即合上包袱,重新系紧。
萧玄也在这时睁开了眼。
他没有立刻起身,而是先活动了肩颈,脖骨发出轻微的咔响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,五指张开又握紧,确认体内灵力循环无碍。然后才站起,淡青色袍服下摆微动,袖口那道旧裂痕仍在那里,昨夜并未缝补。他走到门边,推开石门。
浓雾扑面而来。
山林静得异常,连鸟鸣都没有。湿气裹着腐叶的气息钻入鼻腔,脚下的泥土松软,踩上去几乎无声。两人对视一眼,无需言语,便同时迈步而出。
他们走得很稳,步伐一致,节奏分明。从石屋到山道不过百步距离,但他们走得格外谨慎。殷宏楚走在前,右手始终虚搭在腰间剑柄上;萧玄落后半步,左手按在刀鞘末端,目光扫视两侧林木。雾太重,能见不过十丈,每一步都需凭直觉判断前方是否安全。
山路熟悉,是通往封印之地的旧路。他们曾走过三次:第一次是追踪幽魇教踪迹,第二次是撤离时避敌耳目,第三次是回程勘察地形。这一次,是主动再临。
天光渐亮,但被厚重云层压着,只透出一层铁灰色。风开始流动,吹得林梢轻晃,雾气随之翻涌,像水底暗流搅动。殷宏楚脚步未停,呼吸平稳。她能感觉到体内灵力比以往更易调动,肩井穴处再无滞涩,哪怕只是最细微的感知波动,也能迅速传导至四肢百骸。这是一种全新的掌控感,不是靠法门推演出来的,而是用命换来的。
萧玄忽然停下。
殷宏楚立刻察觉,也随之驻足,侧身戒备。
“前面有东西。”他说,声音不高,却穿透雾气。
殷宏楚凝神望去。前方三十步外,一道石台轮廓浮现。那是封印之地外围的接引台,原本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