殷宏楚的灵力在肩井穴处轰然炸开,那道崩裂的屏障如同被重锤击中的冰面,蛛网般的裂痕迅速蔓延。她没有睁眼,但体内每一寸经络都感知到了这股力量的奔涌——不是涓流,而是决堤的江河。祖脉深处传来灼热感,像是沉睡多年的火种被人猛然吹亮,顺着新开辟的通道一路烧进主经络。她的右臂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,指尖微微张开,掌心朝上,仿佛正承接某种无形之物。
萧玄坐在原位,气息平稳,目光却始终锁定她。他察觉到她体内灵力运转节奏的变化:不再是此前断断续续的试探性冲击,而是一种近乎野蛮的贯通式推进。她的呼吸变得极深,每一次吸气都像要把整个石屋的空气抽尽,呼气时则带着细微的震颤,如同刀锋划过铁器边缘发出的低鸣。
他知道,她正在强行拓宽那条刚刚撕开的通路。
这种做法极其危险。若控制不当,新生的灵力洪流会直接冲毁尚未稳固的经络,导致反噬重伤。但他没有出声提醒,也没有贸然干预。他们早已约定,一旦进入最终突破阶段,除非生命垂危,否则绝不打断彼此的运功过程。信任比安全更重要——尤其是在此刻。
殷宏楚的额角渗出一层细汗,顺着太阳穴滑落,在下颌处凝成一滴,啪地落在蒲团上。她的脸色由苍白转为微红,又迅速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皮肤下隐隐浮现的一层淡金色纹路。那纹路只存在了短短几息便隐没不见,却已在她颈侧留下一道短暂发烫的痕迹。
她依旧闭目。
意识深处,南岭地窟的画面仍在回放。落石不断砸下,尘土呛入喉咙,七名弟子倒在血泊中,无人应答。她靠在岩壁上,全身脱力,连抬手都困难。那时她知道自己快死了,可心里只有一个念头:不能死在这里。
于是她咬破舌尖,以血画符,引动祖脉之力炸开岩壁逃生。
现在,她再次唤醒那个濒临绝境却不肯低头的自己。她不再依赖任何外来的法门,也不再试图模仿前人留下的修炼口诀。她只是逼迫身体记住那种极限状态下的本能反应——肌肉如何绷紧、骨骼如何支撑、气血如何逆流而上,甚至每一次心跳都在为下一秒的爆发积蓄力量。
她的灵力在肩井穴附近来回冲刷,旧伤残留的阻滞感仍在干扰运行节奏,但她已不再与之对抗。她任由那股滞涩存在,像潮水般一波波撞击新通的经络,反而借此磨砺灵力的锋锐度。每当痛感加剧,她便将意念更深地扎进记忆之中,让生死一线的压迫感成为推动灵力前进的动力。
萧玄的气息忽然轻微波动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