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沉得像压在胸口的石板,石屋内没有灯,只有两人均匀而低沉的呼吸声在狭小的空间里来回碰撞。殷宏楚闭着眼,指尖微颤了一下,随即被她强行压住。她的意识正缓缓沉入那段记忆——断魂谷底,火光冲天,右臂经脉断裂,每吸一口气都像是吞着烧红的铁渣。她不再回避那种痛,反而主动将它拽出来,一遍遍咀嚼。
萧玄坐在她斜对面,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。他正在回溯围杀战那一瞬:迷神露弥漫空中,铁面人打出符纸的刹那,他扑出去挡在殷宏楚身前,左臂骨折的闷响至今还卡在他耳中。这一次,他没有急于运功,而是让身体先记住那种压迫感——肺部塌陷般的窒息、血液逆流的胀痛、还有她喊他名字时那一声撕裂般的急促。
他们已这样静坐了两个时辰。
第一次尝试时,灵力如死水般滞涩不动,哪怕意念再深,也无法推动分毫。第二次,殷宏楚在回忆高峰时咬牙引导灵力沿肩井穴下行,旧伤处猛然一抽,竟有细微气流滑过经络,虽转瞬即逝,却打破了完全凝固的状态。那是他们第一次确认,这条路可行。
现在是第三次。
殷宏楚深吸一口气,舌尖抵住上颚,将断魂谷那一剑的起手式在脑海中重新演练。她记得自己踏出第一步时,焦土在脚下碎裂的声音;记得黑焰长矛破空而来时,空气被灼烧的噼啪声;更记得萧玄那一声“别硬撑”之后,她仍往前冲的决绝。这些细节不再是旁观的画面,而是从皮肤深处泛起的真实触感。
她的手指微微蜷起,仿佛再次握住了剑柄。
与此同时,萧玄也进入了最深的记忆层。他不再是那个执行战术的修士,而是那个明知会死也要挡在她前面的人。恨不起来,怕也不再重要,唯一支撑他的,是不能让她独自面对那一击的执念。这种情绪不是修炼口诀能教出来的,是他在一次次生死边缘亲手刻进骨子里的东西。
他的呼吸忽然变得粗重,胸膛起伏加快,丹田处传来一阵异样的搏动。
灵力开始松动。
不是全面贯通,而是像冻土初融,某一处关窍有了细微的震颤。他抓住这丝机会,立刻按照之前商定的方式,调整呼吸节奏,在痛感最强烈的一瞬,引导那股气流向膻中穴冲击。
“嗡——”
一声极轻的鸣响在他体内响起,如同锈死的锁芯被撬动了一道缝隙。他的身体猛地一震,额头青筋跳动,一缕血丝从鼻腔滑下。但他没有停下,反而加大了意念的沉浸力度,再一次回到那个瞬间——他撞开殷宏楚,刀未出鞘,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