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他们都知道,无论选择哪一条路,都已经来不及做充分准备了。
殷宏楚缓缓抬起眼。
她看向萧玄。
他也正看着她。
两人又一次对视。
这一次,他们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意。
不是冲动,不是愤怒,而是一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清醒。
他们明白。
接下来的每一步,都将决定整个门派的命运。
而现在,他们唯一能做的,就是继续坐着,继续等待。
等下一个问题,等下一次发言的机会。
玉符静静躺在传讯者手中,光芒未熄。
会议尚未结束。殿内死寂,唯有玉符边缘红纹微微跳动,映在地砖上如血滴将坠未坠。传讯者仍跪在中庭,双手托符,气息沉稳却掩不住指尖微颤。那句“地下有声,墙裂如爪,黑雾涌出”还在众人耳边回荡,像一根铁线勒进喉咙,谁也说不出话来。
殷宏楚的手掌压在大腿外侧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她体内的银丝状能量方才猛地一震,随即又沉入血脉深处,仿佛被什么唤醒又强行压制。她没动,也没看任何人,只是缓缓吸了一口气,将胸腔里那股滞涩感压下去。
萧玄睁着眼,目光落在那枚玉符上,眼神锐利得能刺穿符面。他左手搭在膝上,指腹轻轻一划,三下短促的轻点——还是那个暗号:**有情况,保持警觉**。这一次,不是提醒她,而是确认自己仍在状态。
他们都知道,不能再等了。
可也不能乱说。
刚才还针锋相对的两派人马,此刻全都沉默。有人脸色发青,有人额角渗汗,还有人下意识摸向腰间法器,动作僵硬。主战派先前拍案而起的人坐回原位,拳头仍紧握着,关节咯响;主守一方则抱臂冷视,目光扫过四周,像是在判断谁会第一个动摇。
主持位的虚影晃了晃,声音低沉:“此事已知。诸位可有补充?”
依旧无人应答。
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开口。说错了,就是怯懦;说得太急,又是鲁莽。整个大殿像一块冻住的湖面,裂痕遍布,却无人敢迈出第一步。
就在这时,殷宏楚站了起来。
她的白衣在正午阳光下显得格外素净,袖口那道极细的银线反光一闪而逝。她没有高声说话,也没有环视众人,只是向前走了半步,站到中庭边缘,离传讯者不过三步距离。
“你们说得对。”她开口,声音不高,却清晰得如同敲钟,“敌人不会等我们准备万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