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殷宏楚未动。
她依旧双手交叠置于膝上,神情沉静,目光望向前方主持位的空处。阳光从殿门斜照进来,落在她肩头一侧,白袍边缘镀上浅金,另一侧仍陷在阴影里。她的指尖微微收拢了一下,又松开,动作极轻,几乎无人察觉。
萧玄靠坐在椅背上,身体微倾,右手搭在膝头,左手捏着袖口一角来回摩挲。他没有转头去看她,也没有与其他弟子交谈。他的视线落在地面某一点,像是在回忆自己刚才说过的每一个字。
场中人群开始低声交流,有人起身走动,有人整理笔记。几位执事低声商议后续流程,一位负责登记的弟子翻出空白玉简,准备抄录今日发言要点。
但会议并未结束。
议题仍在,分歧仍在,决策尚未形成。
殷宏楚的呼吸很稳。
她能感觉到体内那股力量依旧存在,只是比昨夜更沉了些,不再游走,仿佛沉淀下来,静静伏在血脉深处。她没去压制它,也没试图唤醒它。它现在不属于这场讨论,她也不会让它干扰此刻的判断。
她只知道,昨天她在演武场纠正了一个弟子的吐息节奏,那人后来跑了三遍阵型都没掉队;她也知道,萧玄昨晚带回的资料里,有一张符纹图被红笔圈出,写着“双重媒介”的推测。
这些都不是空谈。
它们是实实在在做过的事,是已经走过的路。
而现在,他们坐在这个大殿里,不再是只能听命行事的执行者。他们是提出想法的人,是影响局势的一份力量。
她眼角余光瞥见萧玄的手指动了一下。
他似乎想抬手,却又放下。
她没动,也没看他。
但她知道,他也在等。
等明天的会,等下一个问题,等下一次发言的机会。
外面山风穿过廊柱,吹动檐角铜铃,响了一声。
紧接着,远处传来巡夜弟子的脚步声,规律而沉重,一圈又一圈绕着山道行走。
备战仍在继续。
没有人喊口号,也没有人宣誓。
但他们都知道,有些事正在发生。
而他们,已不再是旁观者。
她抬起左手,在阳光照不到的角度,悄悄握了一下拳。
掌心温热,却不灼人。
像是一颗种子埋在土里,根须尚未破壳,但土壤已经松动。
她松开手,重新放回膝上。
阳光移动了一寸,照到了她的手腕。
袖口滑落半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