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刚爬上山门檐角,殷宏楚推开院门时,天色已亮得彻底。她没再看掌心,只将左手自然垂下,袖口盖住指节。昨夜那点隐热仍在,但不扰人,像一缕未散的呼吸盘在皮肉之下。她换上干净白衣,束发戴冠,步子稳稳地往大殿方向走。
路上已有弟子列队前行,脚步声整齐划一。演武场昨夜留下的脚印已被清扫干净,石板泛着晨露打湿后的暗灰。她经过药庐,帘子掀开一条缝,有人端出刚熬好的汤药,雾气扑在脸上,带着苦香。她没停,也没回头。
大殿前广场早已聚满人。主殿门敞开着,青砖铺地,两侧立柱漆色未褪,顶梁雕纹清晰可见。席位按序列排开,东侧为高阶弟子与执事,西侧是各堂口代表,正中留出议事空地。长老们尚未现身,主持之位空着,只有一盏铜炉燃起轻烟,袅袅升腾。
她走到东侧第三列坐下,位置靠前却不居首。衣料触到席面时发出轻微摩擦声,她双手交叠置于膝上,脊背挺直,目光落在前方空位。不多时,萧玄从另一侧走入,淡青色袍服整洁,袖口边缘有道折痕,像是昨夜反复摩挲所致。他在西侧第二列前排落座,距她约六步远。两人视线短暂相接,谁也没动,只微微颔首。
片刻后,一道虚影浮现在主持位上方,身形模糊,声音却清晰:“诸位已知近日山门外异象频现——北风气流滞涩,护山大阵微震不止,夜间星辰偏移半寸。此非寻常波动,恐有外力侵扰之兆。”
众人静默。
“今召大会,议三事。”虚影继续道,“其一,是否启动战备预案;其二,若敌临,当以何策应对;其三,资源调度与人力部署如何安排。现开放言路,由弟子代表先陈所见。”
一名年轻弟子起身,来自南岭分堂,说话声略带紧绷:“回禀长老,依我所察,近三日护山符文共震颤七次,每次间隔缩短。若再等下去,怕来不及布防。不如主动出击,查清源头,先发制人!”
他话音落下,另一人立刻接道:“你说得轻巧!我们连对方是谁都不清楚,贸然离山,万一中伏,岂非自投罗网?应当固守宗门,加固阵法,待其来犯,以逸待劳。”
“可要是他们不来呢?”先前那人急道,“等他们把周围小门派全吞了,再来围我们,那时还守得住吗?”
“那就更不能乱动!”对方也提高了声音,“越是危局,越要稳住根本。我们现在出去,等于把门户空出来给人钻。”
两人你来我往,语气渐重,但始终未越界。其他人陆续开口,有支持出击者,也有主张严防死守者。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