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现在不是只顾自己的时候。”
她将册子合拢,放在案台最角落,用一方镇纸压住。动作干脆,没有犹豫。那是她第一次主动中断记录,也是第一次放下对自身变化的执念。
萧玄看着她,眼神里闪过一丝赞许。
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他问。
“等。”她说,“继续观察,但不再单独行动。一旦体内再有异常波动,立刻通知你。你也一样——只要发现外界有任何风吹草动,不管多小,都得告诉我。”
“可以。”萧玄说,“但我有个条件。”
“说。”
“你不准再一个人待在静室。”他说,“刚才我要是晚来十息,你是不是又要独自面对那种状态?你明明知道,你的身体已经不属于完全可控的范畴了。”
殷宏楚看着他,没反驳。
他知道她的脾气。强势、果断,习惯独自扛事。可他也知道,她不是不怕,而是不愿让人担心。尤其是在他面前,她更不愿意显得脆弱。
“好。”她点头,“下次有异样,我直接去找你。”
“不是找。”萧玄纠正,“是喊。用传音符也好,敲墙也好,哪怕摔个杯子都行。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,你要学会示警。”
她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两人之间短暂沉默。窗外天色渐暗,竹影缩回墙根,院中只剩下风刮过石阶的声音。静室内的空气像是凝住了,沉重却不压抑,反倒有种奇异的安定感——仿佛即便危机逼近,只要两人并肩站着,就还能守住这一方寸地。
殷宏楚走到蒲团前坐下,盘膝调息。这一次她没有试图引导灵力,也没有刻意压制血脉波动,而是放任身体自行调节。她能感觉到那股银丝能量仍在游走,速度比之前慢了些,像是受到了某种无形约束。
萧玄没走。他在对面坐下,背靠墙壁,手搭在剑柄上,闭目养神。两人谁都没再说话,但气氛已与先前不同。之前的静室是她独自对抗未知的战场,而现在,成了两人共守的哨岗。
不知过了多久,殷宏楚忽然睁眼。
“你有没有想过……”她低声说,“如果这股力量真是‘活’的,它会不会早就知道外面的事?”
萧玄睁开眼。“你是说,它是在响应外界威胁?”
“不一定。”她说,“可能只是感知到了同类的气息。就像狼群能闻到另一群狼的踪迹。我们的敌人带着某种力量,而我的血脉……也在朝那个方向共鸣。”
萧玄神色微变。“你是说,它认得出对方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