碎玉裂成两半的那一刻,殷宏楚掌心的血顺着指缝流到了腕骨。她没擦,只是把那两片残玉贴回胸口,压在衣襟底下,靠近血脉纹路的位置。风从山脊刮下来,带着焦土和金属烧熔后的气味,吹得她肩头一沉——是萧玄的外袍还披着,布料粗糙,沾了干涸的血渍。
她迈步向前,脚踩在碎石上发出轻响。身后高台方向传来脚步声,有人抬担架,有弟子低声说话,但她没有回头。萧玄走在前头半步,剑未归鞘,右手搭在剑柄上,走路时右臂的布条微微渗红。他们沿着昨夜战斗时走过的路径往山腹小路去,地面仍有些松动,每一步都得小心落脚。
天已全亮,阳光照在废墟上,却不暖。断刃插在泥里,符纸烧成了黑灰,随风卷起又落下。远处几处倒塌的殿宇冒烟未尽,空气中有股闷住的腥气。殷宏楚停下一次,扶了下左臂,经脉还在抽,像有细针在里面来回穿刺。她闭眼片刻,把残余灵力收进丹田,稳住气息再走。
“你还撑得住?”萧玄问,声音低,但听得清楚。
“能。”她说。
他点头,继续往前。两人走过傀儡残骸堆,其中一个头颅眼眶空着,嘴张开一半,像是死前喊过什么。殷宏楚踢了一脚,它不动了。这东西已经没了控制信号,只剩躯壳。
他们本是要查蓝光信号来源,可碎玉彻底裂开后,再无反应。那点蓝光一闪即逝,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回响,又像是某种阵法启动前的余震。如今线索断了,只能先做眼前的事。
走到原执法堂营地旧址时,他们看见第一处将倾的殿基。那是北境一支外派宗门临时驻扎的地方,屋顶塌了一角,梁柱歪斜,地基裂缝扩大,随时可能整体垮塌。殷宏楚站定,伸手按向地面,指尖触到一丝微弱的地脉流动。她凝神,调动体内仅存的血脉之力,顺着掌心导入地下,引导那股微流绕过断裂处,暂时稳住结构。
“只能撑一时。”她说。
萧玄看了眼,“够了。至少等他们来人时不会当场砸死。”
他说完,走到断梁边,徒手搬开一块压住通道的巨石。石头边缘锋利,划破了他的手背,血流出来,混着灰尘变成暗红色。他不管,继续推。石块移开后,露出一条通往后营的小道,那里还有几个重伤弟子被困在倒塌的帐篷下。
殷宏楚跟过去,在一名昏迷弟子身边蹲下。那人脸色发青,呼吸微弱,显然是真气枯竭加上内伤严重。她咬破指尖,滴了一滴血在他眉心,混合自身灵力注入,勉强续住一口气。
“不是救,是拖。”她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