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抬头看天。刚才那道红光已经散了，云层裂开一条缝，露出一点淡白。天要亮了。

萧玄站在我前面半步，背对着我。他没披外袍，衣服破了好几个口子，右臂缠着布条，血浸出来了。

他忽然脱下外袍，转身披在我肩上。

布料很粗，带着他的体温。我没推。

“接下来怎么办？”我问。

“等消息。”他说，“各派会派人来交接，清理残迹。战备司要重设防线，联络图谱也要更新。”

我摇头。“不是问这个。”

他顿了一下。“你是问，有没有漏网之鱼？”

我盯着北方山脉。那里曾经有巨塔升起的地方，现在只剩一个深坑。黑雾散了，但土地是紫黑色的，踩上去会陷。

“你感觉不到吗？”我说，“还有东西在动。”

他没答。

我知道他也察觉了。刚才那一战太顺。伪神体出现得太快，死得也太快。幕后的人不会只留这一手。归墟会经营这么多年，不可能全押在一个实验体上。

碎玉突然震了一下。

我低头看，裂纹中有一点蓝光闪过。不是红色，是冷色。这种信号我没见过。

萧玄也看见了。

他伸手按住剑柄，没有拔。

“是不是新的坐标？”他问。

我盯着那点蓝光，没说话。血脉在跳，不是警告，也不是共鸣。是一种陌生的牵引，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回响。

我抬脚往前走了一步。

高台边缘的石头被踩碎，掉进下面的沟里。声音很轻，但在安静的清晨听得清楚。

萧玄跟上来，站在我左边。

“你要去？”他问。

我看着远方山脊。第一缕阳光正爬上山顶，照在焦黑的树干上。影子很长，拉到我们脚边。

我握紧短刃。刀柄上的血干了，有点涩。

“先查信号来源。”我说。

他点头，迈步走到前面。

我跟着他走下去。脚步踩在碎石上，发出沙沙声。身后，联合大军开始集结，有人抬着担架走过。一个女弟子递来水囊，我没接。

碎玉又震了一下。

这次更明显。蓝光一闪，裂纹扩大。我能感觉到，它快碎了，但它在指向某个地方——不在北方，也不在地图上。

萧玄停下，回头看我。

“你还撑得住？”他问。

我抬手，把碎玉贴回胸口。那里有血纹，正在慢慢褪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