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雪仔细盯着前面的同学一个一个从从容容地上去，又从从容容地下来，心里羡慕得快要溢出来。

有的人脚步轻快，像是上去拿个东西一样自然；有的人站在讲台上，笔尖落下时稳稳当当，连肩膀都不晃一下；还有人写完之后，甚至还敢抬头冲台下笑一笑，半点局促都没有。顾雪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看着，眼睛一眨不眨，像在观摩一场无比重要的示范。

她在心里一遍一遍给自己演练。

等下，就正常走上去。

不要跑，不要低头埋得太深，也不要东张西望。

走到讲台边，拿起笔，在属于自己的那一行里，一笔一画写下名字。

顾雪，照顾的顾，大雪的雪。

写完，轻轻放下笔，转身，慢慢走回自己的座位。

就这么简单。

跟小学时老师叫人上黑板写自己名字一模一样，没什么好怕的。

那时候她也紧张，可那时候身边都是认识了好几年的同学，就算字写得丑一点，就算手抖一下，也不会有人真的拿这个笑话她太久。可这里不一样。这里全是新的人，全是第一次见面的同学，她的每一个动作、每一个表情、每一笔字，都会被人看在眼里，记在心里。

她不能出错。

绝对不能。

顾雪悄悄把背再挺直一点，双手在桌底下紧紧交握，指节都有些泛白。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，一下，又一下，撞在胸腔里，声音大得她怀疑身边的彭心都能听见。

前面的同学还在一个个往前。

每上去一个，顾雪的心就往上提一分。

她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，在脑子里彩排了无数遍，真到快要轮到自己的时候，那些提前建好的镇定，还是像被风吹散的烟一样，一点点散掉了。

紧张像潮水，从脚底慢慢漫上来，淹过脚踝，淹过小腿，淹到心口，闷得她有些喘不过气。

她开始不受控制地胡思乱想。

万一上去的时候，腿软了怎么办？

万一走路的样子很奇怪，被人偷偷看笑话怎么办？

万一拿起笔的时候，手抖得写不直怎么办？

万一字歪歪扭扭，难看得显眼，被人在心里偷偷嘲笑怎么办？

她太清楚自己的字了。

没有练过，没有特意学过，就是平常跟着课本一笔一画写出来的，算不上好看，更算不上工整。她的字就像是野长出来的小草，单薄，不起眼，还有点歪歪扭扭。

以前在家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