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步,她双肩线始终平直,颈项自然延展,下颌微收。这个姿态自第十六步起未变,未松,未塌,未僵,只是存在。
第七十五步,她经过一处浅坑。坑沿圆润,边缘覆薄苔,颜色浅绿,是久无人踏所致。她未绕,未跃,未停,左脚踏坑沿,右脚跨过,足底未沾湿泥,未扰苔色。
第八十步,她前方百步外,地势微隆,一道低矮土脊横亘,山道入口便在其后。她目光未移,未聚焦土脊,未估算高度,只是看山影,而土脊在视野中自然浮现。
第八十五步,她左脚踩上土脊起点。土质更硬,混着细砾,踩实无声。她未停,未驻,未确认,只是踏过。
第九十步,她双足已立于土脊之上。视野略高,山影更近,轮廓更清。风势略强,吹动衣摆幅度增大一分,发梢扬起时间延长半息,落下时略慢。她未理。
第九十五步,她右拳依旧垂于腰际,拳心空着,指节放松。青色脉络在腕骨下方淡青一线,随脉搏微浮,又沉。
第一百步,她距山道入口尚有一里半。山道仍未显形,但地势已在明确指向——土脊尽头,便是转折。
她未加快。
未回头。
未吐纳。
未念诀。
未结印。
未唤名。
未思敌。
未忆战。
未忧前路。
未喜所得。
她只是走着。
双脚踏实地,脊背挺直,目光平视前方山影。青绿色身影在开阔天地间渐行渐远,衣摆随步伐小幅摆动,发梢偶尔被风托起,又落下。没有停顿,没有迟疑,没有回望,没有宣告。
她离开遗迹。
双脚已立于遗迹外实地。
位置确定,状态确定,方向确定。
她继续前行。
风拂过耳际,光落于肩头,土粒粘在鞋底,枯草擦过脚踝。
她走着。
直至身影融入山道深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