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贴着北面山脊缓缓下沉,灰白的气流在沟壑间游走。王熙儿仍站在东侧高台边缘,右手插在袖袋里,指尖压着那块黑晶片。她的影子被初露的天光压短,紧贴脚底。风从北方来,比昨夜更沉,带着铁锈味。
她没动,也没回头。
铜铃在风中轻响了一声,又一声。突然,第三声响起——不是风吹的。
是绊索被触发了。
她抽出右手,掌心已沁出汗。铃声只响了一次,就断了。这意味着有人高速穿过枯枝堆,动作干脆利落,不拖泥带水。
她抬眼望向北沟入口。
三道人影从雾中踏出,脚步落地无声,却震得地面细沙微颤。他们穿黑袍,披暗纹甲,腰间挂的不是刀,而是弧形短刃,刃口泛着青灰色。走在最前的那人抬起手,身后两人立刻散开,呈扇形推进,动作整齐得像一个人拆成了三具躯壳。
王熙儿跃下高台,脚尖点地即起,直奔主防线中央。她边跑边吹响口哨——三短一长,一级战备。
聚落内立刻有动静。火堆被迅速拨旺,石柱后的弓手摸出箭矢,绊索区的战士退入掩体。不到半刻钟,二十多名族人已在北线列阵,手持木矛、石斧,少数几人握着缴获的敌刀。他们脸上没有慌乱,但呼吸都重了几分。
敌三人已走到五十丈内。
王熙儿站定,双臂张开,拦在阵前。她身后,一名年轻族人低声问:“还是三个?”
“不止。”她盯着前方,“这只是先锋。”
话音未落,北沟深处又有影子浮现。七人、十人、十五人……整整三队,每队十二人,分三波压上来。他们步伐一致,落地时膝盖微曲,卸力无声。最前一队手中武器已亮出——不是普通兵刃,而是缠绕黑气的链锤、带倒钩的刺鞭,还有人扛着一人高的骨盾。
第一波攻击来得极快。
领头者猛然踏地,身形暴冲而出,链锤抡成圆圈,砸向左翼防线。两名族人举盾格挡,盾牌当场碎裂,人被砸飞出去,撞在石柱上再没起来。第二名敌兵趁机突入,刺鞭甩出,划过一名族人的大腿,血柱喷出半尺高。
王熙儿闪身而至,左手抓住鞭梢,右手一掌拍在对方胸口。那人连退五步,喉头一甜,却未受伤,反而咧嘴一笑,露出满口黑牙。
她皱眉,收回手。
这一掌用了血脉之力,至少震断三根肋骨,可对方竟若无其事。
右翼也告急。三人组用骨盾顶住攻击,另两人绕后突袭,一名族人被钩住脖子拖倒,刀锋落下,人头滚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