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压下来,山风从南面推着云层往北走。王熙儿仍坐在西侧岩丘的那块平石上,右手垂在膝前,五指微曲,掌心朝下。她的影子被最后一点天光拉得细长,贴在身后岩石上一动未动。远处聚落已有几点火苗亮起,是守夜人点的油灯,不是警讯。
她没回头,也没出声。
直到脚步声踩碎了坡道上的薄土,一个人影从下方缓步上来。是侦查人员,灰褐短袍沾了泥灰,肩头布料撕开一道口子,走路时左脚略拖。他在三丈外停下,喘了两口气,才抬手行礼。
“发现东西。”他声音低,但字字清楚,“在北沟深处,靠近上次伏击点后方十五步的石缝里。”
王熙儿点头,示意他继续。
“一块黑晶片,嵌在石头里,像是被人用力插进去的。表面有光闪了三次,一次比一次暗,最后一次只跳了一下就灭了。我拔出来时,指尖发麻,像碰了雷石。”
他说完,从怀里取出一方粗布包,层层打开,露出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黑色碎片。它不反光,也不透光,边缘参差,像是从更大块物上硬掰下来的。
王熙儿伸手接过,没有立刻触碰正面,而是先用拇指推了推厚度。很薄,不到半指节,质地不像玉石,也不像金属。她将它翻转,背面有一道细微划痕,呈弧形,似某种标记。
她这才用指腹轻轻擦过表面。
刹那间,一丝极弱的震感顺着指尖窜上来,不是电流,也不是热流,而是一种方向性的牵引——就像一根看不见的线,从她手指连出去,直指北方更远的山脉。
她眉头微动,但没说话。
那股牵引感持续不到半息就消失了。晶片恢复死寂。
她又翻看几遍,确认再无反应,才将它收进袖袋。动作平稳,看不出情绪波动。
“你碰它多久?”她问。
“不到十息。发光停了我就收手,怕惊动什么。”
“回来用了多长时间?”
“四刻钟。绕了东坡小径,避开了河床中央松土区。”
王熙儿点头。他知道轻重,没逞能,也没慌乱。这份冷静值得肯定。
“其他人可曾靠近?”
“没有。我让他们留在外围警戒,自己单独进去取的。出来后直接来见你。”
“做得对。”她说完,站起身,衣袂随风轻摆。青绿色布料在昏暗中几乎与夜色融成一片。她转身面向聚落方向,目光扫过防御区的几处高点——西岩断崖上有哨影晃动,东侧缓坡的绊索已挂好铜铃,北沟入口的枯枝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