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重新吹起,卷着血腥味掠过河床。王熙儿单膝跪地,右手撑在沙石上,掌心残留的微光正一点点暗下去。虎口裂开,血顺着指缝渗出,滴在碎石间。她没抬头,也没动,只是左脚缓缓后移半步,脚底碾碎了一粒砂岩。
她听见自己的呼吸声比风还轻。
西侧高地上,八名家族成员列队而立,握棍的手都在抖。一人低头看了眼被斩断同伴的残躯,喉结滚动了一下,又强迫自己抬眼望向战场中央。没人说话,也没人退。
王熙儿终于动了。
她左手撑地,借力站起,动作很慢,像是每一块骨头都在抗争。右臂垂着,不敢发力,但脊背挺直。她侧身半步,用岩壁挡住身形,避开敌方高手的视线轴线。然后抬起左手,在胸前划下一道短促弧线——下压。
这是“隐蔽”。
紧接着右手横切,如刀斩落——分兵。
最后双掌合拢,再猛然分开——诱敌牵制。
三个手势做完,她闭了下眼,把翻涌的血气压回胸口。刚才那一撞震伤了内腑,现在每一次呼吸都像有锯子在肋下拉扯。但她不能停。
高地上的族人迟疑了一瞬,随即开始移动。四人迅速分散,两人贴着北侧风蚀沟壑潜行,身影很快消失在凹陷处;两人低伏南坡浮沙区,借助沙丘起伏掩藏行迹;西岩凸群后,两名持弓者悄然就位,箭尖对准中心空地。剩下两人退至后方断点,蹲守接应路线。
没有人发出声音。
王熙儿退向东南方向一处塌陷断崖,那里是整个河床最低洼的死角,碎石堆积成堆,恰好能遮蔽全身。她靠在岩壁上,左手贴地,掌心感应地面震感。指尖传来细微波动——北沟有人踩中碎石,立刻停下;南坡浮沙轻微滑动,是同伴调整位置时带起的动静。她皱眉,轻轻摇头,示意动作再缓。
她抬头看了一眼敌方高手所在的位置。
那人仍站在原地,黑袍破损,手臂上的暗红纹路忽明忽暗。他没有追击,也没有布防,只是静静站着,像一尊立于荒原的石像。但他眼神扫视的方向一直在变,先是北沟,又转向南坡,最后落在西岩群。
他在判断虚实。
王熙儿嘴角微动。她知道对方警觉,所以才要制造假象。真正的杀招不在三方联动,而在她自己尚未出手的那一刻。她需要一个破绽,哪怕只是一瞬的松懈。
她闭上眼,不再看敌人,转而用耳朵听。
风从西北来,带着沙粒摩擦岩面的声音。远处干涸河道有细石滚落,那是家族成员不小心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