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压下来,风沙渐歇。干涸河床的伏击圈内,碎石安静地躺在阴影里,俘虏们被绳索串连,跪在低洼处,头垂得很低。家族成员站在岩丘边缘,呼吸比先前轻快,有人低头检查绑腿,有人擦拭短棍上的沙尘,动作中透出松弛。一名战士将缴获的皮甲叠好,递给同伴时嘴角微扬,对方接过时也点了下头,没有说话,但眼神里有光。
王熙儿仍立于岩丘之上,右手搭在腹部,左手自然垂落。她未动,目光扫过战场,确认每一处布防仍在掌控之中。西侧高台射手伏在岩缝,弓弦未松;南侧包抄小组正用浮沙掩埋脚印;后路断点的老侦查员坐在石上,三块扁石依旧摆成三角阵型,手指偶尔轻敲地面,像是在打节拍。
一切如常。
直到风停了。
不是减弱,是彻底停下。空中飘着的细沙忽然凝滞,像被无形之手按住。王熙儿耳廓一动,掌心贴地的瞬间察觉——地下震动消失了。不止是敌人巡逻的节奏,连大地本身的脉动都静了下来。
她抬眼。
俘虏群中,最不起眼的那个男人缓缓抬起头。
他原本佝偻着背,满脸泥污,双手被缚,看起来与其余人无异。可此刻,他的眼睛睁开了。瞳孔漆黑,不见眼白,如同两口深井。他不动声色地扭了下脖颈,骨骼发出极轻的一响,随即整个人的轮廓开始扭曲。
那不是幻觉。
他的肩宽变宽,脊背拔高,衣袍下的肌肉如活物般蠕动。黑袍裂开一道口子,露出手臂上暗红色的纹路,像是烧灼而成,又似某种古老刻印,正随着呼吸微微发亮。
王熙儿右手猛然握紧。
“退!”她开口,声音不高,却穿透寂静,“所有人,撤离原地!”
话音未落,那人已动。
他并未跃起,只是右脚轻轻一踏地面,整个人便如离弦之箭冲出,速度快得撕裂空气。两名看守俘虏的家族成员刚转身欲撤,那人左臂横扫,五指成爪,直接抓向其中一人胸口。
“砰!”
骨裂声清晰可闻。那人手掌穿入胸膛,再抽出时,指尖捏着一颗仍在跳动的心脏。鲜血喷洒在沙地上,瞬间被吸干。另一名看守举棍格挡,棍子刚抬起,就被一股劲风震成碎片,冲击波将其整个人掀飞出去,撞在岩壁上滑落,再无声息。
王熙儿已跃下岩丘。
她落地未稳,那人已逼近至十丈之内。她左掌推出,一道青丝自袖中射出,直刺对方咽喉。青丝破空而至,眼看就要命中,那人头也不偏,右手抬起,两根手指夹住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