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刻钟。
体内如深海翻涌,却无一丝外泄。没有光爆,没有风啸,没有异象。只有她自己知道——脚下的地,更近了。
她睁开左眼。
目光不再望远。
落在自己空袖口。
那里,一粒昨日停驻的灰,仍在。
她没拂,没吹。
只用指尖,轻轻点了一下。
灰粒微动。
竟化作一道极细的青线,如丝如线,缠绕袖口三匝。
然后,无声散去。
她起身。
未动。
仅抬首。
望向天光初透的云层。
嘴角那抹两毫米的弧度,未变。
但眼底,有光沉落。
不是炽烈,不是锋利。
是温润的,坚定的。
像一块石头,沉入深潭,不再浮起。
十步外,七人中,有人悄然睁眼。
目光相触,无人开口。
只轻轻点头。
她没回头。
也没说话。
只是站着。
左腿撑地,右臂被披风裹着,左脸焦黑,右眼闭着。
风从东边来,吹动披风边角。
一粒灰,从灰环外飘起。
越过野果,掠过青石,落在她空袖口。
停住了。
另一粒灰,从她脚边的青石缝里钻出。
被风托着,飘向天边。
她没动。
风,还在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