仅半息。
王熙儿的右臂已废,青纹彻底熄灭,体内再无一丝余力。她只是盯着它,盯着那团燃烧到极致的毁灭之火。
守护兽再次踏步。
每一步,大地沉陷三尺。
它的左前肢只剩半截骨刺,右后肢断裂处拖曳着黑血与筋肉,皮肉翻卷,露出森白骨茬。它不看她,不躲不避,不闪不退,只是朝着她脚下——那片尚未被完全吞噬、仍残留一丝青光的地面——缓慢逼近。
五尺。
四尺。
三尺。
它张开无齿之口,喉间黑雾翻滚,无声蓄力。没有咆哮,没有低鸣,只有一股更浓的毁灭意志,压得空气都凝滞了。
王熙儿的左耳根,黑伤已蔓延至此。她睫毛上沾着一粒黑尘,未眨。她右掌垂落,五指僵直,掌心空空如也。青意已尽,血脉未燃,她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她只是看着它。
看着它每一步落下时,脚下黑纹如何吞噬那点残存的青光。
看着它脖颈上断裂的骨节,如何随着呼吸微微颤动。
看着它那双红瞳,如何在黑暗中,亮得像两颗即将熄灭的星辰。
风,终于回来了。
不是温柔的风。
是带着焦土味、血锈味、骨头烧焦后残留的腥气的死亡之息。卷起她染血的青衣,猎猎作响,如绝境中最后一面旗。
她左腿膝盖下的青光,只剩指甲盖大小。
守护兽的口器,已张至极限。
黑雾在它喉间凝聚,如一颗即将爆裂的核。
它不再逼近。
它停住了。
就在离她不足三尺的地方。
它的身躯,因力量过载而微微颤抖。
它的红瞳,死死锁住那点青光。
它的口器,缓缓下压。
不是攻击她。
是攻击她脚下的地。
它要毁掉那点光。
王熙儿的呼吸,轻得像一片灰。
她的脊背,依旧挺直。
她的左脸,已被黑伤覆盖。
她的右臂,骨头碎成渣。
她的左腿,跪在即将熄灭的青光上。
她未动。
守护兽的口器,压至离地面不足一寸。
黑雾,已凝成一线。
风,停了。
世界,静了。
黑雾,即将喷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