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柱压地,尘未扬。
王熙儿的脚,仍踩在那点青灰上。裙摆被黑纹啃噬,裂口处渗出的血珠未落,便化作青烟,被地面吸尽。左肩的旧伤已全然发黑,皮肉如炭,却未溃烂,只静静蔓延至锁骨。她发丝染墨,贴在颈侧,一动不动。右掌虚悬,五指微张,掌心空无一物,却仍保持着那点微压的姿势。
守护兽没有倒。
它的身躯自胸腹断层处碎裂,却仍立着。黑血从左前肢旧伤渗出,未滴落,凝成雾,绕着它盘旋,如活蛇吞吐。那双红瞳,垂落过,又缓缓抬起。瞳孔里没有神智,没有愤怒,没有痛苦,只有一团烧到尽头的火——纯粹、无序、毁灭。
大地裂了。
十丈内的黑纹,像被点燃的引线,猛地向上翻卷,化作千百根尖刺,直刺王熙儿与那名仅存的神秘种族成员。碎石从地面炸起,如暴雨喷射,目标精准,直扑她脚下立足之地。
她未动。
右臂横挡于身前,掌心残存的最后一点青意,化作一道薄如蝉翼的屏障。
黑纹尖刺撞上屏障,无声碎裂。屏障却也裂了,如薄冰被重锤击中,瞬间崩解。她整条右臂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,血从袖口渗出,未落地,便被黑尘吸走,连痕迹都没留下。
守护兽左前肢撕裂空气,带出一道横扫千军的黑弧。
三名已死的神秘种族成员尸身,在黑弧掠过时,瞬间碾为齑粉。连血雾都未留下,只余下几缕灰,被风卷走。
它仰首,颈骨发出断裂般的脆响。
喉间涌出的,不是气浪,不是声波,是空间本身被扭曲的静默冲击。
王熙儿脚下的地面,如镜面般凹陷。她身后的岩壁,无声坍塌。百丈之内,青石化粉,古木成灰,连风都被抽干。空气凝成真空,连呼吸都成了奢望。
她单膝跪地。
左腿已无法支撑,膝盖压进碎石与黑纹交缠的地面。脊背却挺得笔直,像一根被折断却未倒下的断剑。脖颈上的黑伤,如蛛网蔓延,已覆盖左脸三分之一。她未闭眼,未呻吟,未求援。
仅存的神秘种族成员,以断腕为支点,拼尽最后一丝气力,将残余银丝缠绕腰间,借力跃起。他以身体为盾,挡在王熙儿侧后方。
静默冲击撞上银丝。
银丝寸寸断裂。
他胸腔凹陷,口鼻溢血,却未倒下。双目死死盯住守护兽,用最后的意识,将断裂的丝线弹向其左眼。
一击无功。
但守护兽偏头半寸。
半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