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柱压地,尘未扬。
王熙儿的脚,仍踩在那点青灰上。裙摆被黑纹啃噬,裂口处渗出的血珠未落,便化作青烟,被地面吸尽。左肩的旧伤已全然发黑,皮肉如炭,却未溃烂,只静静蔓延至锁骨。她发丝染墨,贴在颈侧,一动不动。右掌虚悬,五指微张,掌心空无一物,却仍保持着那点微压的姿势。
三名神秘种族成员,两人已无声倒伏,银线尽断,气息断绝。仅剩一人,额贴地面,发丝黏在泥里,右手仍攥着断丝残端,指节发白,却再无力收紧。他呼吸浅得像风铃断了线,只剩一丝气在鼻腔里游。血从他嘴角渗出,滴在膝前,未溅开,被黑纹吸走,连痕迹都未留下。
守护兽立于原地,左前肢低垂,右后肢微抬,九重光晕稳定流转,如九轮沉入地底的太阳,无声燃烧。黑纹自它脚下蔓延,已覆盖十丈方圆,每一道纹路都如活蛇,缓缓蠕动,吞噬残存的青光、碎石、风尘。
王熙儿的青纹,从深绿褪至灰白,如枯死的藤蔓,正一寸寸消散。她的心跳,仍是一息,一息,缓慢而清晰。没有加快,没有紊乱。只是存在。
她右掌虚悬的手,指尖微动,极轻,极缓,如风拂过蛛丝。
那一丝残存的青意,从她心口渗出,不为攻击,不为防御,只如一根针,无声刺入脚下地面——刺入黑纹最细的一道脉络。
守护兽的九重光晕,微微一滞。
不是停顿,不是中断,是流转的节奏,慢了半拍。
那名仅存的神秘种族成员,额贴地面,睫毛未颤。他指尖,以肉眼不可见的频率,轻颤三下。
一颤为“待”。
二颤为“动”。
三颤为“侧”。
他脚踝处,一道未被吞噬的碎石棱角,被他以神念牵引,轻轻一拉。
石棱微移半寸。
守护兽右后肢,即将落下的阴影缝隙,被这半寸石棱,卡住一瞬。
光晕流转,再慢半拍。
王熙儿的左脚,终于离开那点青灰。
她未后退,未闪避。
她以脚跟为轴,身体如柳枝拂风,向左横移半步。
仅半步。
这半步,让她完全暴露在守护兽红目正前方。
她未抬手,未结印,未发声。
她只是,抬起了头。
目光,直视那双非生非死的红瞳。
守护兽的光晕,骤然凝滞。
它的意志,第一次,不再锁定地面裂纹,不再追踪残存气息。
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