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迈过土坎,脚底踩碎的碎石声停了。
前方的灰土依旧,没有风,没有光,也没有声音。她继续走。
左脚微抬,重心下沉半寸。衣袖内,腕骨轻转,指节绷直如弦。她没看地面,没抬头,没停步。只是听。
不是风在动。
是空气被撕开时,那极细微的颤。
三道风痕从她身侧掠过,快得像错觉。衣摆未动,发丝未扬。可就在那三道痕迹即将触及她衣角的瞬间,空气凝住了。
像有人在她身后,轻轻按下了暂停键。
她右手五指轻抬,指尖未出力,仅以一寸气机为引,朝左后方虚空点了一下。
没有光,没有响,没有灵力爆发。
三道透明轮廓,缓缓浮现。
形如狼豹,通体半透,六足四目,脊背布满吸血细刺。獠牙外露,瞳孔收缩,却再不敢动。它们悬在半空,像被钉在无形的墙上,连呼吸都停了。
她没看它们。
也没动。
只是向前,踏出半步。
脚落下的时候,三头妖兽同时崩解。
不是血肉横飞,不是骨骼碎裂。是像沙堆被潮水冲散,从内而外,一寸寸化为灰雾。没有哀鸣,没有挣扎,连一丝腥气都没留下。灰雾在空中飘了半息,便被无形之力吞没,连尘埃都不剩。
她脚步未乱,呼吸未变。
身后,空无一物。
前方,灰土延展,岩丘低伏。地面微凹,似有更多影子在蠕动,却再不敢靠近。
她继续走。
十步后,空气再次微颤。
不是风。
是东西在动。
数量更多,更快,更密。
她没停,没回头,没闭眼。
神识未外放,却已铺开。
她感知的不再是风。
是空间的褶皱。
每一道潜行轨迹,都在她感知中留下极细微的扭曲纹路,像水面被指尖轻触,涟漪虽小,却逃不过她的视线。那些妖兽,不是藏在暗处,是藏在“不存在”里。可她,看得见“不存在”被撕开的痕迹。
她忽然停步。
闭眼一瞬。
再睁眼时,目光未锁任何一处。
却如天网铺开。
她左手轻抬,掌心朝天。
不运灵力,不凝气劲。
只以呼吸为节,缓缓吸气。
这一吸,天地无声。
十余道潜行轨迹,在她周身三丈内同时凝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