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熙儿左脚悬在半空,未落。
雾门彻底闭合。
黑暗如墨汁灌入,幽蓝火光一盏接一盏熄灭,连最后一丝余温也吞没。空气不再流动,呼吸被压成细丝,三息一停,四人同频,不敢多吸一口。脚下裂纹静止,不再蔓延,也不再渗出湿痕。唯有心跳,从地底深处传来,一声,又一声,沉得像山岩碾过骨髓。
三丈外,黑暗撕裂。
没有风,没有光,没有预兆。一尊巨影自虚无中升起,不似妖兽,不似傀儡,不似阵灵。它由层层叠叠的黑岩堆砌而成,岩缝间嵌满凝固的血纹,缓慢蠕动,如活物在皮下奔流。无首,无尾,无眼,无口。高逾百丈,如一座倒插于地的山岳,压在四人头顶。
它未动。
气息已锁死所有退路。
王熙儿左袖中的青影绷得笔直,刀锋未出,却已如弓弦拉满。身后三人背靠岩壁,刀锋、盾沿、铁环齐齐抬起,指节发白,呼吸压到最轻,却未有一人后退半寸。他们知道,这不是陷阱,不是围猎,不是可解之局。这是终点。
守护的胸腔深处,响起一声轰鸣。
不是声音,是灵魂被碾过的震颤。四人同时一颤,骨头里像有铁针刺入,又缓缓抽回。王熙儿瞳孔微缩,她感知到了——这不是活物,也不是死物。它是意志铸成的禁制,是此地最后的守门人。它不杀,不追,不言。它只存在,便已是阻隔。
它仰起头。
无声咆哮。
千钧重压自天而降,直压脊骨。三人膝盖一弯,硬是咬牙撑住,脚跟嵌入岩缝,不退半分。王熙儿左掌缓缓抬起,掌心朝天,指尖轻触空气。一道极淡的青痕,在她掌心浮现,如风中残烛,微弱,却未灭。
她知道,这守护不惧刀剑,不畏法术,不惧围攻。
它只认“闯入者”的意志。
脚,仍未落下。
守护的巨影悬于前方,如天堑横亘。
四人,如四粒尘埃,立于巨影之下。
呼吸,停了三息。
第四息,守护的巨爪,缓缓抬起。
爪尖未动,空气已裂。
岩壁上的青灰纹路,一寸寸龟裂。
王熙儿的青痕,在掌心微微发烫。
身后一人,铁环微颤,未落。
另一人,刀锋轻鸣,未出。
第三人,盾沿贴地,未移。
王熙儿未动。
守护的巨爪,悬在半空,离地三尺。
风,死了。
光,灭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