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熙儿左脚悬在半空,未落。
脚下裂纹泛着暗光,湿痕如活物般缓缓鼓动,呼吸般一涨一缩。三丈外,雾气凝成薄纱,无声卷动。那头妖兽的尾尖,仍指向雾中深处,未动,未收。
三声“咔——”同时响起。
左、右、后,三处裂纹骤然崩开,漆黑泥浆如巨蟒破土,裹着腥气直冲而上。泥浆未沾地,便已缠向四人脚踝,黏稠如胶,吸力自下而生。
“散开,三步外,踩实点!”
王熙儿低喝,声不高,却压过泥浆翻涌的嘶响。她右袖一振,青影掠出,刀光如线,瞬间斩断两道泥蟒。断口处黑浆未溅,反被她引向岩壁——泥浆触石,如墨入水,迅速渗入缝隙,不再反扑。
她左足轻点地面,节奏如钟,不快,不慢。
身后三人,动作同步。一人刀柄砸地,一人盾沿撞石,一人铁环叩腰。三道高频震波叠加,无声却如针刺入泥浆核心。泥浆骤然抽搐,哀鸣一声,缩回地底。裂纹闭合,地面却多出三道新痕,呈环形,正将王熙儿围在中心。
雾气再动。
薄纱般的雾,被无形之手拨开,露出三丈外一片静止的空隙。王熙儿闭目,心脉七跳,呼吸归六停。第六次呼吸时,她捕捉到一丝气流逆旋——就在她正后方三寸,雾中深处。
她未转身,左手抬起,指尖在右腕内侧轻划一道。青痕极淡,如风过纸,转瞬即隐。
身后一人,原藏于岩后,猛然转身,将腰间铁环掷出。铁环未响,却在空中被一股气劲托住,悬停不动,如镜面映影。
倒影里,一道扭曲黑影浮现。无眼,无口,唯有巨颚张开,獠牙如骨刃,正对王熙儿后颈,蓄势待发。
她右臂一抖。
刀光自下而上,如月破云,直斩铁环倒影中的咽喉。
妖兽未及反应,颈骨断裂。黑血未溅,已被裂纹吸尽。它身躯如烟散开,融进雾里,只余一缕腥气,盘旋不散。
“它没死。”王熙儿开口,“它在雾里,等我们走错一步。”
无人应答。四人皆静,兵刃未收,呼吸绵长,目光锁向前方。
地面裂纹突然蔓延,九道沟壑如放射状裂开,每道尽头,浮起一盏幽蓝火光。火不热,不亮,却让人心口发闷,呼吸滞涩。火光连成一片,如鬼瞳睁开,直视中央。
王熙儿脚步微顿。
她知道,这是引路之火。踏火光,陷更深陷阱;避火光,裂纹合围绞杀。
“走火旁,不踩光。”
她率先迈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