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熙儿仍坐着,左脚悬在半寸空中,手臂垂落,指尖离地三寸,那道墨痕静悬不动,像一滴凝在空中的墨,不散,不亮,不响。
她没动,也没睁眼。
三息后,她开口:“出来。”
声音不高,却像一根细线,穿过扭曲的雾气,缠住某处。雾中无声,一息后,一道灰影缓缓浮出。那人披灰袍,眉心三道灵纹微亮,气息沉稳如铁,是中阶巅峰修士。他未言,只抱拳一礼,目光却钉在王熙儿身前三寸的墨痕上。他看得见那东西,却不知它为何存在。
他没退,也没上前。
王熙儿闭目,呼吸七停,心脉七跳。复归静定。
灰袍修士动了。
他右掌一抬,劲风如刀,直劈王熙儿左肩。不试探,不留手,是压着怒意的全力一击。掌缘未至,衣袂已裂,气流炸开,地面青岩裂出细纹。
就在那掌风离她肩头不足一尺,劲力将爆未爆的刹那——
她身体微颤。
仅一寸。
不是躲,不是挡,不是格。是整具躯体像被风拂过的芦苇,轻轻弹了一下。
灰袍修士的掌劲,落空了。
不是被卸,不是被偏,不是被震散。
是撞进了他自己留下的轨迹。
那一寸空间,正是第七十七次动作后,凝固不散的墨痕。
一道极淡、极冷、无光无热的光,自墨痕中心无声绽开。
没有爆响,没有气浪,没有风压。
只有一道“被遗忘的路”,被重新踩了一遍。
灰袍修士胸口一闷,像被千斤重锤砸中,却找不到锤从哪来。他整个人猛地向后飞去,七丈远,落地时双膝砸碎三块青岩,碎石飞溅,尘土未起,血已喷出。血落地面,未染尘,凝成暗红霜花。
他双目圆睁,喉头滚了三滚,却发不出声。胸口起伏如风箱,手攥着衣襟,指节发白,不敢动,不敢逃,不敢看她。
王熙儿依旧坐着,垂手,悬脚,呼吸七停。衣角未动,发丝未扬,连呼吸的节奏都没变。
数道隐在雾中的身影,齐齐后退半步。
有人袖中玉符被捏碎,却没发出半点讯息。
有人嘴唇微颤,低声说:“那不是招……是让他的力,自己杀了他。”
无人再敢靠近三丈。
那道墨痕,仍在原处,像一道未愈的伤口,无声地淌着不可解的法则。
灰袍修士跪坐在碎岩中,胸口剧痛,每吸一口气都像吞了刀子。他想说话,想问她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