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熙儿踏进那片扭曲的空气,脚底没有落空,也没有踩实。像是穿过一层薄而韧的膜,皮肤上掠过一丝极轻的拉扯感,像被风扯住衣角,却没听见声响,也没看见动静。她没停步,没睁眼,呼吸依旧七停七跳,心脉七跳七停,步子没快,也没慢。
前方没有光,没有影,没有风,没有尘。她站在原地,一息,两息,三息。
左肋处,那枚自七息城之后便始终温热的所在,此刻没有升温,没有跳动,没有震颤。它只是轻轻一牵,像一根细到看不见的丝线,被谁在极远处拨了一下。那牵动极浅,浅得像心跳漏了半拍,又像血肉深处有一粒沙,被水流冲得挪了半分。她没低头看,没抬手摸,没运神识去探。她只是让那牵动存在,如同让一粒尘落在肩头,不拂,不抖,不问来源。
她抬手,指尖向前,轻触前方空气。
指尖未感温凉,未遇阻力,未觉气流。但她的指尖,在无意识间,偏了半寸。
不是她有意调整,也不是风推了她。是那片空间,像水一样,有潮汐在无声涌动。那潮汐不推人,不挡路,不扰神,只是存在。她停住,没收回手,没改变姿势,任那看不见的推力作用在指节上,如水绕石,如风拂衣。
她收回手,继续走。
第一步,脚下无声裂开一道缝。缝细如发,无光,无尘,无烟。但那裂缝里,有东西渗了出来——不是气息,不是温度,不是能量。是一种“被看见”的感觉。像有人在黑暗里,忽然睁开眼,盯住了她。
她没停,没退,没惊。她只是走,步子依旧七息一停,心脉七跳一续。裂缝在她身后合拢,像从未开过。
第二步,她走过一片虚无的地面。地面没有材质,没有纹理,没有颜色。但她的脚落下时,那片虚无,微微一陷。不是塌陷,不是下坠,而是像一块布,被指尖按出了一个浅窝。那窝只存在半息,便复原如初。她没低头,没停步,没记录。她只是知道,这地方,不是空的。
第三步,她抬起左脚,准备落下。脚未落,身前空气忽然凝滞。不是风停,不是气阻,而是时间像被拉长了半寸。她没动,没急,没催。她让那半寸的凝滞,从她身上滑过去。像雨滴从荷叶边滑落,不沾,不滞,不响。
第四步,她迈出去,左肋那根细丝又轻轻一扯。这一次,她察觉了。不是错觉。那丝线,是随着她的步伐在动。她走,它动;她停,它静。不是共鸣,不是呼应。是她在动,它才有了反应。
她停下。
闭目。
不再用耳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