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熙儿走出七息城西门时,天边刚泛出灰白。荒径在脚下延伸,石砾渐少,苔藓由灰转墨,踩上去无声无息。袖中七息源核贴着皮肉,温热如初,不暖不凉,不催不引,只是存在。她左肋印记也未异动,像沉在血肉里的旧伤,不疼,也不忘。
她没回头。身后城门的七道浅痕,早已隐入暮色,无人再看,也无人敢追。
三日行路,风不再按七息一滞的节奏走。它乱了,时而轻拂衣角,时而骤停,像被什么掐住了喉咙。她步子没变,心脉七跳,呼吸七停,依旧。源核的温热,也未因此增减半分。她不问风为何乱,也不去猜苔原尽头是什么。她只是走。
第四日清晨,她踏过一片枯草滩。草茎断口发黑,却无霜无露,也无虫迹。她低头看了半息,没停。左肋印记微热了一瞬,快得像心跳漏了一拍。她抬手抚过,印记温如故,便继续前行。
日头升到中天,云层忽然无风自旋,在天幕上勾出一道极淡的青灰弧纹,横贯东西,像有人用指腹抹过砚台,留下一道未干的墨痕。她抬头看了一眼,目光未停,脚步未缓。源核在袖中轻轻一震,如回应,又如错觉。她没停,没记,没想。只在心底轻念了一句:“前方,有异。”
夜幕降临时,她停在一棵老槐树根上。树干粗如井口,根脉盘结如龙,她盘坐其上,背脊贴着树皮,不生火,不搭帐,不闭目养神,也不运转功法。她只是坐着,呼吸七停,心脉七跳,神识如丝,不探方圆,不察地脉,只随风轻扫。风过处,草叶不动,地底却有极细的光尘浮起,如星屑游移,一瞬即没。她睁眼,未言,未动,抬手轻抚左肋。印记温热,如旧友低语。
她起身,继续走。
第五日,她行至一处断崖。崖下云雾翻涌,不见底,却有七色光晕自雾中浮沉,明灭如呼吸。她立于崖边,三息不动。掌心贴着袖口,七息源核贴着肌肤,那光晕的气息,无声渗入衣料,不入丹田,不驻神识,只如尘埃落袖,随身而行。她转身,未记方位,未辨方向,步伐依旧不疾不徐。
她知道,那不是风景。也不是机缘。更不是陷阱。
那是路。
她走过的每一寸地,都曾有人踏过。那些人,有的死了,有的忘了,有的成了碑,有的成了风。她不问他们是谁,也不问他们为何离去。她只走。
第六日,天光未明,她已启程。雾气未散,地表泛着微光,如铺了一层薄银。她踩上去,脚底无感,却觉体内血流微滞,似琴弦未拨,却自生余音。她没停,没调息,没压下那滞涩。她任它在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