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驻了。
鸟绝了。
百里之内,所有观战者,藏于树梢的、蹲在岩后的人、伏在冻土下的,全都屏住呼吸。有人手中符纸未燃,有人剑未出鞘,有人法术凝于指尖,却再不敢动分毫。无人说话,无人传音,无人逃走。他们只是站着,望着,眼中映着那道青衣身影,如看天道垂影。
王熙儿缓缓收手。
青衣轻荡,如无事发生。
她低头看一眼足下青石——那道三日前留下的裂纹,此刻微微泛起一层极淡的青光,如呼吸般明灭一次,旋即隐去。
她未看崖下,未寻人,未问生死。
她转身。
未走,未跃,未御风。
只是迈步,向崖边走去。
脚步轻落,如踏云阶。
她身后,那三块碎石之上,悄然浮起三道极淡的青痕,如天地亲手刻下的碑文,无人能抹,无人能解。
她走下崖顶,身影没入山道。
青衣如雾,渐行渐远。
山道蜿蜒,石阶斑驳,风从谷底吹来,带着湿冷的土腥味。她未裹衣,未御寒,脚步不疾不徐,像只是从一处地方,走到另一处。
左肋处的印记,温温的,不热,不亮,只是存在。
像一根埋进骨头里的线,牵着天地。
她走过断崖,脚边碎石滚落,未发出声响。
她绕过倒伏的老树,树皮裂开,内里渗出的汁液,竟在她经过时,缓缓凝固,不再滴落。
她踩过干涸的溪床,河床底的白石,浮起一层极薄的青霜,一闪即灭。
无人跟。
无人追。
无人敢。
她走了一里,山道渐窄,雾气从两侧山壁渗出,如活物般缠绕她的裙角,却不敢贴近三尺。
她走出了三里,前方出现一座石碑,碑文早已风化,只剩模糊刻痕。她停下,抬手,指尖轻触碑面。
碑上残纹,微微一亮。
随即,黯去。
她收回手,继续走。
身后,玄骨崖顶,那三道青痕,仍在。
无人能见。
无人敢看。
她走过了第七道坡,天色渐暗,云层压得极低,却无雨。风从北面来,带着铁锈味,像从地底深处吹出。她未停,未皱眉,未抬袖遮面。
她知道,有人会来。
有人会走。
有人会传她的名。
但她只走。
山道尽头,是一片开阔的荒原。荒草枯黄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