右脚落下，足底触土，未陷。

她止步。

左脚未跟进，双足间距微扩三分，重心沉入涌泉。呼吸匀长，吸气时长延长半息，气息沉厚绵长，自有其律。

青绿色衣裳下摆垂落如初，微沾泥点，左袖裂口齐整。额前碎发贴上眉骨，未乱。

前方三丈，阵法矗立。

无柱无基，无符无幡，仅一道光幕悬于半空，高丈许，宽三尺，边缘平直如刀切。光色幽蓝，不炽不冷，无声漫溢，将地面三寸内枯草映出青灰影，草茎未动，影却随光微漾。

她目光垂落，自阵法最下方一道蚀刻纹起，逐寸上移。

纹路深浅不一，最浅处如发丝划痕，最深处凹如指印；明暗转折共十九处，凸起七处，凹陷十二处；交汇角度共三十六个，锐角二十一，钝角十四，直角一处——此为唯一正交节点，位于光幕中段偏右三分之二处。

视线匀速掠过，不跳跃、不回扫、不滞留，如尺量般一寸一寸推过。全程未眨眼，未皱眉，未抬手，未挪步。

首遍毕，目光收回，停于自己左掌心。

掌心干燥，有细纹，无汗渍，无灼痕，无余光残留。

她右手探入怀中，取出一枚青灰石片。石片边缘锐利，是此前红土坡碎石堆中拾得，未用，未弃，一直随身。

指尖捏住石片一角，拇指抵住背面，食指轻托下缘，稳持不动。

她抬臂，右臂伸直，肘不弯，腕不折，石片尖端距光幕七寸悬停。

第一点，刺向光幕左下角纹路交汇处。尖端未触，距幕半分，光晕微荡，涟漪扩散三寸即止，衰减幅度均匀，回弹频率为每息两次。

第二点，刺向中段正交节点。涟漪扩散五寸，衰减略缓，回弹频率降为每息一次半。

第三点，刺向右上角螺旋收束处。涟漪扩散仅两寸，衰减极快，回弹频率升为每息三次。

她收手，闭目三息。

再睁眼，视线改由左侧切入，避开正面强光，专盯阵法投于地面的影纹。

影纹走向与实体相反：实体纹左旋，影纹右旋；实体凸起处，影纹凹陷；实体交汇锐角处，影纹呈钝角展开。

而影纹脉动节奏，与中层光流同频——每息一次半，与第二点测试结果一致。

她确认：影为律枢。

左手食指悬于胸前半寸，指尖微颤。

第一次，颤幅大，方向偏左上三十度；第二次，偏右下二十度；第三次，上下抖动，无定向；第四次，颤速过急，指尖发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