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熙儿踩着覆有灵蚀土的小道继续前行,脚底传来细微的颗粒感,每一步都像踏在碎晶之上。天色阴沉,山风渐起,吹动她青绿色衣角,发出轻响。林区边缘已近,树木稀疏,树干灰白如骨,枝叶零落,地面薄苔泛着微光。她放缓脚步,体内膻中穴处的血脉节点再度发热,比先前更清晰,仿佛被什么牵引着。
前方两百步外,一块巨石横卧于坡地,表面布满裂纹,似经年风化所致。石上盘坐着一人。
那人背脊挺直,身形枯瘦,披着一件褪色灰袍,边缘磨损严重,袖口撕裂,露出干枯的手腕。头发花白凌乱,垂至肩前,脸上沟壑纵横,皮肤紧贴骨骼,双眼闭合,呼吸极缓,若非胸膛微动,几乎看不出是活人。
王熙儿停步,距其五丈远,未再靠近。右手悄然移向腰间刀柄,指节轻扣,掌心无汗,呼吸平稳。她不动,也不语,只静静盯着那老怪。
空气中的低频震动仍在持续,混杂着灵蚀土散发的微弱能量波动,干扰感知。但她能确认一点——此人并未隐藏气息,也未设防,像是早已知晓她会来,又或根本不在意她的存在。
时间过去片刻,老怪忽然睁眼。
目光如电,穿透稀薄雾气,直落在王熙儿脸上。那一瞬,王熙儿感到血脉节点猛地一跳,不是痛,也不是压迫,而是一种奇异的共鸣,仿佛体内某种沉睡之物被轻轻叩击。
老怪瞳孔微缩,嘴角牵动一下,似惊,似疑,又似笑。
“你身上的气息……”他开口,声音沙哑,却清晰,“竟真是那血脉的延续。”
王熙儿依旧未动,眼神未变。她不问“你是谁”,也不问“你知道什么”,只是站着,像一株扎根山岩的松。
老怪缓缓抬头,仰视苍天,灰云流动,不见日影。“多少年了,我以为断了。”他低声说,“可它还在,还活着。”
他收回视线,重新看向王熙儿。“你不知道自己是谁,对吧?也不知道这血从何而来,为何与众不同。”
王熙儿眉梢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
“上古之时,天地未定,灵脉未成,先民靠血脉通神。”老怪语气平淡,却字字清晰,“那时最强者,不修功法,不借外力,单凭血脉之力便可开山断河,御空而行。他们被称为‘源族’。”
他顿了顿,喉头滚动,像是咽下一段久藏的话。“你们这一支,是最纯的后裔。不是继承,而是重生。你的血,不是练出来的,是醒来的。”
王熙儿终于开口:“你说‘源族’,后来呢?”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