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熙儿右脚落下。
靴底触地,无声无震,细砂未扬,黑石门槛却微微一沉,似承重千钧。她身形未晃,左臂仍垂在身侧,指尖离皮囊两寸,未取物,也未收势。身后三人绳索绷直,呼吸齐了一瞬。
门内幽深,比外面谷地更暗,却无霉腐气,只有冷而干的风从深处涌出,拂过青绿色衣摆。
她抬步跨入。
脚跟离门槛三寸时,地面石砖向下微陷半指——咔。
两侧墙壁无声裂开三道窄缝,寒铁弩箭破空而出,呈交叉轨迹射向四人胸腹。第一波七支,第二波紧随其后,间隔不足半息。
王熙儿落地即动。右手横挥,一道淡金气劲扫出,撞上首排箭尖,三支偏斜钉入对面石壁,余下四支擦着第一人耳侧飞过。她喉间短喝:“蹲伏贴地!”
三人应声扑倒,前两人手肘撑地,第三人顺势翻滚至墙根阴影处。第二波箭雨掠过头顶,在他们后方石墙上凿出七点白痕。
箭停,紫雾起。
淡紫色雾气自墙角隐孔喷出,无声无味,却让最先抬头的第二人眼神一滞,手指松了松肩上包裹带。
王熙儿已跃至左侧墙根,袖口一抖,抽出一方灰布巾甩给第三人:“掩鼻。”又将另一块掷向第二人。她自己未取布巾,只闭息凝神,双目扫视墙角三处雾孔位置,左手五指张开,掌风如刀,接连三记横劈,封住喷雾路径。雾势顿挫,她右脚蹬地,身形前冲,直扑中庭供台,指尖并指如锥,刺入台面中央晶核——啪。
晶核碎裂,紫雾戛然而止。墙壁缝隙缓缓合拢,再无动静。
她转身,目光扫过三人:“没伤着?”
第一人点头,抹了把额角汗。第二人喉结滚动,低声说:“谢了。”第三人喘着气,把布巾攥得发白。
王熙儿未应,只朝前迈步。四人起身,依序跟进。脚下地砖由黑转灰,纹路渐密,每走十步,砖面浮起一线微光,如水波荡漾,又迅速隐去。
中庭回廊呈环形,穹顶高阔,无梁无柱,仅靠四壁浮雕承力。浮雕非人非兽,是层层叠叠的螺旋与直线交错,越往里走,线条越密,越显规整。空气愈发沉静,连呼吸声都像被吸走一半。
第三人在廊中停下,指着左壁一处浅刻:“这纹……和门外一样。”
王熙儿脚步未停:“看路。”
话音刚落,前方廊道尽头,一扇石门无声滑开,露出内室轮廓。门框边缘刻满符文,密密麻麻,流转如活物,明灭不定。门内漆黑,不见底。
四人止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