雾从石缝间渗出,贴着地面爬行。四双脚踩在碎石上,沙沙声被湿气裹住,传不出三步远。王熙儿走在最前,左手垂在身侧,指尖离腰间皮囊两寸,未触碰,也未取物。她脚步稳定,每十步略顿一下,等身后三人跟齐。
石林渐窄,岩壁由灰褐转为青黑,表面覆着薄层苔藓,潮湿滑腻。风停后,罗盘指针晃了两下,偏移半格。右侧同伴停下,低声说:“这方向不对,刚才的风是从东边来的,现在背阴面却结了露。”
另一人接话:“要不先退?雾越走越重,再深进去怕绕不出来。”
王熙儿没回头。她蹲下身,手指抹过苔藓背面,又按了按岩体。片刻后起身,走向左侧岩壁,那里有一道斜裂,阳光曾照入,留下干痕。她用脚尖划地,画出一道线,指向右前方。
“苔厚的一面是北,”她说,“风变了,但山势没变。我们一直往高处走,没错。”
三人望着那条脚划的线,没人说话。她解下腰间绳索,系在自己左臂,另一端递向身后。第二人接过,绑在腕上,接着传到第三、第四人。四人连成一串,贴着岩壁缓行。王熙儿断后,目光扫视队形,确认绳索绷直,才继续前进。
岩缝逐渐开阔,头顶雾气稀薄。一缕光落下,照在一块倒伏的石柱上。柱体断裂处布满齿状裂纹,像是被巨力撕开。王熙儿抬手示意停步,抬头看去——前方不再是密布石峰,而是一片空旷山谷。
他们走出石林。
谷地呈椭圆,长约百丈,四周环山,无路可通。地面铺满灰白色细砂,不见草木,只有零星枯枝插在沙中,像烧焦的骨头。远处中央,立着一座建筑。
它不高,仅两层楼模样,外形似塔非塔,似殿非殿。墙体由整块黑石砌成,缝隙极细,几乎看不出接痕。门前无阶,只有一段平缓斜坡通向一扇门框。门洞漆黑,深处看不见底。两侧墙角刻有浅纹,不是文字,也不是兽形,而是螺旋与交错直线组成的图案,磨损严重,却仍透出规整感。
没有人说话。
第三人站在入口边缘,喉咙动了一下,想开口,又闭上了嘴。第二人下意识握紧肩上的包裹带,指节发白。第一个跟随者微微前倾,像是被什么吸引,却又不敢迈步。
王熙儿往前走了七步,在距离门框十步处站定。
她没有靠近,也没有后退。双目平视,从基座看到顶端,再落回门洞。黑石表面无反光,却仿佛吸走了周围光线。空气安静得异常,连呼吸声都显得突兀。她抬起右手,掌心朝前,试探着感受气流。没有风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