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拂过门槛,吹动她脚边的枯叶。王熙儿抬脚迈出,鞋底落在青石上发出轻响,随即踏入松软泥土。村落边界没有栅栏,只有一道被踩实的田埂通向林外。她沿着小路前行,步伐不快,却一步不停。
田埂两旁是刚翻过的药田,泥土湿润,残留着白日里族人劳作的痕迹。几株未及采收的灵草在风中微微晃动,叶片泛着淡青光晕。她走过晾药架下,木杆空了,只剩绳索在风里轻轻碰响。祭坛在左侧百步外,石台冷清,阵纹黯淡,昨夜那场闭关的气息早已散尽。
她绕过祭坛边缘,足下地面开始变化。夯实的土路渐渐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覆盖着落叶的腐殖层。脚步落下时,枯叶碎裂,发出细微的咔嚓声,湿气从地底渗出,缠上脚踝。林间光线也随之暗了下来,头顶树冠层层叠叠,将月光割成零碎光斑,洒在肩头、衣摆。
她没有停步,也没有回望。
进入森林后,空气变得厚重。鸟鸣早已绝迹,连虫声也听不见。风穿过枝干时发出低沉的呜咽,像是从极远处传来。她放慢脚步,呼吸依旧平稳,五感却自然张开。耳听风向流转,鼻辨气息浮动,皮肤感知空气中微弱的能量波动。
林内古木参天,树干粗如巨柱,表皮布满青苔与藤蔓。有些根系裸露于地表,盘曲如蛇,踩上去略有弹性。她沿一道斜坡下行,途中拨开一截垂落的藤条,指尖触到表面滑腻的汁液,立刻收回手,继续前进。
就在她踏上一片平坦岩地时,体内忽然掠过一丝异样。
不是疼痛,也不是冲击,而是一缕极细微的热流,自脊椎底部悄然升起,顺着骨缝缓缓上行。这感觉陌生又熟悉,曾在洗血台那次洗礼中出现过一次,之后再未重现。她停下脚步,立于两棵巨树之间,未运功,未调动血脉,只是静静感受。
热流持续三息便消散,但与此同时,她察觉到东北方某处有动静。
不是声音,也不是光影,而是一种存在感——如同深水之下潜伏的巨物,不动则已,一旦浮现,便会搅动整片水域。她侧首,目光穿透层层枝叶,锁定那个方向。
脚下土地开始轻微震颤。
起初极微弱,几乎难以察觉,像是远处有兽群奔行。但她知道不是。震感来自地下,节奏缓慢而沉重,每一下都像心跳,间隔固定,带着某种原始的压迫力。她向前走了十步,来到一处断崖边缘,下方是洼地,堆积着厚厚落叶,中央有一条干涸的溪床。
她俯身,单膝轻点岩面,借力跃下。
落地无声,枯叶垫住脚跟。她站定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