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熙儿抬起脚，向前迈了一步。碎石在赤足下微陷，她没有回头，也没有停顿，仿佛身后那片林地里发生的一切不过是风吹草动。青绿色衣裳被晨风带起一角，贴着小腿扫过，又缓缓落下。她的脚步依旧平稳，一步一印，朝着部落边缘的小径走去。

林间空地上，采药妇仍站在原地，竹篓挂在臂弯，手里那把根茎早已被汗水浸湿。她盯着王熙儿远去的背影，喉咙动了动，终于低声开口：“我亲眼看见的……那妖兽，连扑都没扑，转身就跑。”

巡逻青年握着木矛的手松了几分，目光扫过地面。爪痕清晰，方向一致，全是向外逃窜的痕迹，没有一处是进攻或搏斗留下的。他蹲下身，指尖触到泥土，凉而松软，残留的气息极淡，却带着一股压迫感，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头顶压下来，让人喘不过气。

“不是打跑的。”他抬头看向同伴，“是吓走的。”

另一名青年点头，声音压得极低：“她没动手，也没念咒。就是站着，抬了下手……光就出来了。”

两人对视一眼，都不再说话。这种事，以前只在长老讲古时听过——上古血脉觉醒，天地异象，百兽俯首。可那是传说，是老人们哄孩子的话。眼下却真真切切发生在眼前，一个才出生没几天的女娃，站在这里，让一头成年妖兽吓得屁滚尿流。

晾药棚前，两位老者已停下手中活计。其中一人拿起晒筛，翻了翻药材，动作机械，心思显然不在药上。他眯眼望着远处那个渐行渐远的身影，忽然道：“那爪痕，是灰脊猪，最低也得有三阶力道，寻常壮汉近不了身。”

“但它没敢动手。”另一人接过话，语气笃定，“我在这晒药三十年，见过多少妖兽进犯？哪一头不是龇牙咧嘴拼到底？可它不一样，它是怕了，从骨子里怕了。”

消息像水波一样荡开。溪边洗衣的少女停下搓揉的动作，抬起头，顺着旁人目光望向林间小道。她手里还攥着一件湿衣，水珠顺着指缝滴落，在石头上砸出小小的坑。

“王家那孩子？”她轻声问。

旁边一名妇人点头：“就是她。昨个还在祭台上有异象，今早就把妖兽吓跑了。”

“这么小……”少女喃喃，“她才多大？”

“几天。”妇人说，“刚洗完血。”

少女没再问。她低头看着水面，倒影晃动，映出自己惊疑的脸。片刻后，她重新拧起衣服，动作比先前慢了许多，像是怕惊扰了什么。

牧羊坡上，几个放牧的孩子牵着羊群站在高处。他们原本打算绕道去北林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