将大部分獐子肉用盐粗略腌上,挂在通风处,内脏清洗干净,留下一部分心肝今晚吃。
他生起火,坐上铁锅,舀了几瓢水,把切成块的獐子肉和心肝扔进去,又丢进去几片姜、一把干辣椒。
这就是他最常做的“美食”——白水煮肉。
调料稀缺,只有盐和一点劣质酱油,还有他自己上山采的一些野生花椒、茱萸磨的粉混合成的“蘸汁”。
很快,水滚开,肉香混合着淡淡的腥气弥漫开来。
苏辰坐在灶膛前的小凳子上,往里添着柴火。
火光跳跃,映着他线条分明的侧脸。
来到这个世界三年了。
从最初的惶恐迷茫,到如今的逐渐适应甚至如鱼得水。
重振了父母留下的家业,拿下了村里最漂亮的姑娘,用食物和好处安抚了她们的家人,日子过得充实,甚至算得上滋润。
在这个普遍饥饿的年代,他能顿顿见荤腥,已经是旁人难以想象的神仙日子。
可是,他心底始终压着一块大石。
四年……不,准确说,是三年半以后,那场持续三年的、被载入史册的灾难就会降临。
到时候,粮食绝收,物资断绝,饿殍遍野……他现在储存的这点肉干、咸肉,够吃多久?
山里的猎物,在全民皆“猎”的疯狂搜刮下,又能支撑多久?
他家境相对好,在那个时候,会不会成为众矢之的?
村民们现在对他羡慕恭维,到时候饿红了眼,会不会第一个冲进他的家门?
想到这里,苏辰握着烧火棍的手紧了紧。
他虽然有先知,知道大概的时间线,但对于个体如何在那样的洪流中生存下去,却毫无把握。
个人的力量,在时代的巨浪面前,太过渺小。
“不想了!”
他猛地甩了甩头,仿佛要把那些阴郁的思绪甩出去,“还有几年时间,总能想到办法,多存点东西……车到山前必有路。”
他给自己打气,但眉宇间的忧虑并未完全散去。
锅里的肉煮得差不多了,他捞出几块,蘸着自己调的、味道还算辛辣够味的蘸汁,大口吃了起来。
肉质紧实,带着獐子特有的野味香气,蘸汁掩盖了大部分的腥气。
对于吃了很久粗粮的人来说,这已是无上美味。
浓郁的肉香透过门缝、墙缝飘散出去,隔壁几家正在啃窝头就咸菜的人家,动作都不由得顿了顿,看着手里黑黄干硬的窝头,嘴里发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