棵树该种在哪。

李胚祁和李珞珞一同巡视至此。人群看见他们，纷纷停下动作。没人欢呼，也没人涌上前，只是静静站着，目光落在他们身上。一个小孩远远挥手，躲在母亲身后又探出头来。

他们停下脚步，回礼。

“你们种的是什么树？”有人问。

“抗辐射梧桐。”李珞珞答，“根系深，耐贫瘠，三年就能成荫。”

“能活吗？”另一个声音传来。

“能。”李胚祁说，“只要土还在，水不断，它就会往上长。”

那人点点头，不再说话。其他人也陆续散开，继续自己的事。生活回来了，节奏缓慢，但确实在向前走。

晚上七点四十五分，李珞珞回到住处前，先去了趟主控室。值班人员正在交接班，她调出全天数据流，确认所有系统运行正常。舆情评估报告显示：民众信心指数回升至76%，较昨日上升12个百分点；投诉主要集中于供水恢复速度，但无激烈言辞；社交平台上出现多个自发组织的互助群组，涵盖物资共享、技能培训、儿童照护等方向。

她提交首份《重建周报》，同步上传至治理委员会数据库。关闭终端时，看了一眼时间：二十一点零三分。

走出大楼，夜风微凉。她没有直接回去，而是绕道去了中央广场。新栽的树苗支架在路灯下投下细长影子，像一排沉默的守卫。她站了一会儿，转身离去。

同一时间，李胚祁仍在办公室。桌上摊着电力主网重启的最终报告，他逐行审阅，旧伤在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。他没有唤医官，只是闭眼片刻，调动焰心之力微调经络，缓解不适。火焰纹路在皮肤下游走一圈，渐渐隐去。

他喝了一口冷掉的茶，继续工作。

临行前，确认明日议程包含“治安巡逻升级方案”。目前虽无异常，但他知道，和平不是靠等待得来的。他起身收拾文件，熄灯离开。

走廊尽头，电梯门打开。镜面墙壁映出他的身影，黑衣笔挺，面容沉静。按下六楼按钮，上升平稳无声。

叮的一声，门开。

行政楼大厅灯火通明，仍有工作人员进出。保洁员拖着地，水痕在灯光下泛着微光。前台坐着两名值班文员，正在整理明日会议资料。

李胚祁走过时，他们抬头致意。他也点头，步伐未停。

走出大楼，夜色笼罩城市。远处高楼亮起点点灯光，像是从灰烬里重新燃起的火种。街道上还有人在行走，有的提着饭盒回家，有的蹲在路边修理自行车。一家便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