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李珞珞。她站在他身侧，脸上面无表情，可眼神锐利如刀。她不动声色地扫视四周——东南角那两名银灰制服者正看似随意地望向这边；右侧第二桌的一位将军端着酒杯，却迟迟未饮，目光锁定他们；就连舞台边负责灯光的技术员，也在调整角度时多看了他们一眼。

她极轻微地摇头，传音入密：“现在动，等于宣战。”

李胚祁咬住后槽牙，喉咙滚动了一下。他缓缓松开手，纸杯掉落，在地毯上滚了一圈，留下一道暗红血痕。

宴会继续。笑声不断，祝酒词一轮接一轮。有人谈起重建计划，说要拆除废弃管道，填平断层裂缝；有人提议设立“和平研究院”，专门研究星核残片的应用价值；还有人笑着问李胚祁要不要出任总指挥，统领全球防御体系。

他只是点头，或摇头，从不开口。

李珞珞始终站在他身边，像一道影子，又像一堵墙。她接过一杯清水，放在他手边，自己则一口未动。她的目光从未真正放松，每一次有人靠近，她都会在心中默记对方的步伐节奏、呼吸频率、眼神停留的位置。

一名女记者拿着话筒走来，想做现场采访。她刚开口问“您觉得这场胜利意味着什么”，李珞珞便侧身挡住她，淡淡道：“他在休息。”

记者愣住，讪讪退下。
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午宴结束，转入晚间环节。大厅重新布置，灯光调暗，投影开始播放战役纪实影像。画面中是燃烧的战场、崩塌的地脉、冲锋的身影。当镜头扫过主控室最后时刻的画面时，全场再次起立鼓掌。

李胚祁看着屏幕里的自己——满脸血污，手指搭在引爆键上，眼神空洞却坚定。他移开视线，看向现实中的大厅。那些鼓掌的人，脸上洋溢着解脱的笑容，仿佛一切真的结束了。

可他知道不是。

李珞珞轻轻碰了下他的手臂。他转头，见她眼神示意贵宾休憩区的方向。那里有两张独立沙发，远离主厅喧嚣，由屏风半隔开，适合短暂调整。

他们起身离开主桌，无人阻拦，也无人挽留。走到休憩区坐下时，李胚祁才发现自己的腿在发抖。不是因为虚弱，而是因为压抑。每一根神经都在叫嚣着行动，可他不能。

茶几上摆着两杯温水和几块能量糕。他没碰。

李珞珞靠在沙发上，看起来放松，实则肩背依旧绷紧。她望着大厅入口，声音极低：“那个侍者，不是临时工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李胚祁盯着自己的手，“动作太稳，退得太快。而且他知道怎么避开监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