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毯上洇出一块深色痕迹。
李珞珞依旧坐着,袖口寒玉残片持续扫描。她发现,刚才那两名银灰制服者已离开原位,正朝大厅西北角移动,那里是监控盲区之一。他们并未交谈,但步伐间距始终保持一致,像是某种编队行走模式。
她轻轻咳了一声,极短促。
这是他们之间的暗号:**有眼**。
李胚祁点头,仍盯着服务通道的方向。那条路通往地下厨房与物资转运区,平日由安保团队轮巡。但现在,巡逻频率比标准程序少了三分之一。他记得,上一章危机期间,所有非战斗人员都被疏散或禁足,唯独后勤服务组仍在运作——包括饮食供应、清洁维护、设备调试。
这些人,从未接受过身份溯源审查。
他低头看着手中的残杯,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:从主控室撤离到现在,他们摄入的所有补给品,都是由外部团队提供。水、药剂、食物、更换衣物……全部未经独立检测。
他把杯子轻轻放回桌面,动作缓慢,避免引起注意。
李珞珞此时开口,声音不高,刚好能让周围人听见:“这酒太甜了。”
旁边一位穿深蓝礼服的女科学家附和:“是啊,据说加了天然蜜露,象征和平的甘美。”
“可战场从不甜。”李珞珞说,“它只有铁锈味。”
那女人笑了笑,没接话,端着酒杯走开了。
李胚祁终于开口:“你刚才看见他脸了吗?”
“背影。”李珞珞低声答,“四十五到五十岁之间,右腿微跛,走路时重心偏左天光刺破云层时,李胚祁才真正松开手。那枚火核晶残片静静躺在操作台边缘,表面裂纹如蛛网蔓延,再没有一丝波动。他掌心的血早已干涸,结成硬壳贴在皮肤上,一动就撕扯出细小的痛感。他没去管。
李珞珞站在窗前,风吹得她衣角翻飞,像一面不肯降下的战旗。她没回头,只说了一句:“轮岗的人来了。”
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,整齐、克制,带着一种刻意放缓的节奏。医疗队率先踏入,手里提着应急箱和营养液。他们没敢靠近,只在门口停下,低声请示是否可以进入。一名军官紧随其后,肩章闪着金光,是总指挥部派来的代表。
“两位,请允许我们接手后续工作。”军官声音平稳,却透着不容拒绝的意味,“你们已经守了太久。”
李胚祁没动。李珞珞转过身,目光落在对方脸上,半晌才点头。两人没有交流,也不需要。他们同时迈步离开主控台,步伐缓慢,却依旧挺直脊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