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壶砸地上,走了。
后来才知道,她不是安慰,是命令。
“记得。”我说。
她嘴角动了下,不知道算不算笑。“那时候我就知道,你会站到最后。”
我没答。
因为我知道,她也是。
主控室的灯依然没开。操作屏的光映在我们脸上,明暗交错。外面的世界在庆祝,而我们在这里,在最初的起点,守着最后一班岗。
一个年轻女兵悄悄走进来,放下两瓶水和两包应急食物。她没说话,敬了个礼,退出去。门关上时发出轻微咔哒声。
我拿起水,拧开喝了一口。温的,有铁锈味。我把另一瓶推到她那边。她没拿,只是站着。
“吃点东西。”我说。
“不想动。”她说。
我理解。身体到了极限,哪怕喝水都要耗力气。我也没再劝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天边的亮光变宽了,灰蒙蒙的,像是雾散前的征兆。城市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,人们累了,回家了,或者倒在街头睡着了。烟花不再升起,只有零星几点还在燃烧。
主控室里,轮岗的士兵换了一拨又一拨。他们进来,站一会儿,出去。没人打扰我们。所有人都明白,这一刻不属于他们,也不属于未来。它只属于现在,属于这两个站着的人。
我低头看了眼终端。地脉图谱稳定,无异常。威胁等级维持“零”。系统自检完成,所有模块正常。我点了下“确认留存”按钮,日志归档。这场战斗的所有数据,从此封存。
李珞珞忽然抬手,把长发挽起,用断刃上的皮绳扎住。动作利落,像往常一样。她走到主控台前,调出训练计划表。新的守卫者名单已经提交,下周开始集训。她勾选了几个名字,备注栏写下“重点培养”。
“你还要工作?”我问。
“闲着也是挨饿。”她说。
我扯了下嘴角。累得连笑都费劲。
她回来看我一眼:“你不走,我也不走。”
我没反驳。
因为我知道,这话不是任性,是承诺。
主控室的灯始终没开。
只有屏幕的光,照着两张疲惫的脸。
外面的天,一点点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