焦土开始回暖,有些地方甚至冒出了极细的绿芽,可能是被地底余温催生出来的。风把她的长发吹起来一点,拂过我的手腕,有点痒。
远处的欢呼声还在继续。
有人开始唱一首老歌,调子很旧,是战前时代传下来的。一句接一句,越唱越多的人加入。歌声不高,但在空旷的战场上显得格外清晰。他们唱的是和平,是家园,是不再打仗的日子。
我听着,没动。
李珞珞的手一直没松。
她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些,虽然还是很弱,但比之前强了。她靠在地上,头微微偏着,看着我。我也看着她。我们都没有重伤痊愈的迹象,也没有力气说话,但我们都知道——结束了。
邪恶覆灭了。
那个盘踞多年、吞噬资源、制造恐惧的势力,今天彻底倒在这里。它的核心被摧毁,网络瘫痪,主力溃散。不会有第二次进攻,不会有隐藏伏兵,不会有反扑信号。它完了。
世界安静了。
不是死寂,而是真正的平静。没有警报,没有震动,没有地下钟声,没有能量波动。只有风,只有阳光,只有人们的歌声和脚步声。这种安静让我有点不适应,好像耳朵出了问题。但我很快明白过来——这才是正常的。
原来和平是这样的。
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火核晶的粉末还在掌心,被汗水黏住,没被风吹走。我合拢手指,把它裹在里面。然后,我轻轻捏了下李珞珞的手。
她回捏了一下。
我没有再看远方的人群,也没有去想接下来要做什么。我不知道基地会怎么重建,不知道幸存者如何安置,不知道星核母矿是否还能启用。这些事以后会有人做,但现在,我不想管。
我只想坐在这里。
靠着破渊之戟,握着她的手,晒着太阳。
我的眼皮越来越重。
身体像是被人一点点抽空,骨头都变软了。我知道我撑不住了,马上就要昏过去。但我还想多看一会儿天。蓝天真好看,好久没见过了。以前总是在地下作战,在密道里穿行,在警报声中醒来。现在能躺着看天,已经是种奢侈。
我慢慢歪过头,靠在她肩上。
她没动,任由我靠着。她的肩膀很瘦,硌人,但我没换位置。我听见她的心跳,很慢,但一直没停。我也把自己的心跳调得跟她一样慢。
然后,我闭上了眼。
意识一点点沉下去,像落入一口深井。我知道我会昏很久,可能几个小时,也可能几天。但我不怕。因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