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捡起来，再试一次。

这次按住了。我看着她，等她睁眼。但她没有醒。我抬起手，轻轻擦了下她脸颊上的血，动作很慢，怕碰疼她。

这时，我听见了她的声音。

很轻，几乎听不见。

“……你……倒下了吗？”

我愣了一下，低头看她。她的眼皮微微颤动，没睁开，但嘴唇在动。

“没有。”我说，“我没倒。”

她嘴角动了一下，像是笑了笑。

我没笑出来，但心里松了一截。我靠着她坐下，背靠着插在地上的破渊之戟。阳光越洒越多，照在身上，有点暖。我抬头看天，云已经散了大半，蓝得像是洗过一遍。风重新吹了起来，卷着灰烬在空中打转，然后慢慢落下。

远处的人群还在欢呼。

有人开始往战场中心走，脚步很慢，像是怕惊扰什么。他们举着手，没有武器，脸上全是泪痕和烟熏的印记。他们走过焦土，跨过残骸，一步步靠近这里。但他们还没到，离我们还有上百步。

我不在乎他们什么时候到。

我现在只想坐着，不想动。我的手放在膝盖上，掌心朝上。那里还捏着火核晶残片最后碎落的一点粉末，灰金色的，像沙子。我不知道它是李珞珞留给我什么，也许只是一个信物，也许是什么都没意义的东西。但她藏到了最后，给了我。

我就这么攥着。

过了不知道多久，我听见身侧有动静。

是李珞珞。她醒了，或者说，她正在醒来。她动了动手臂，手指在地上抓了一下，像是想撑起来。我没扶她，知道她不会要。她一点一点翻过身，趴在地上，然后用手肘撑起上半身。她的脸苍白得吓人，额头全是冷汗，可她还是抬起了头。

她在找我。

我转头看她。她也看着我。

我们都没说话。

她盯着我看了几秒，忽然笑了。不是很大声的那种笑，就是嘴角扬了一下，眼睛亮了一瞬。我也想笑，结果牵动嘴角，血又从唇角流了下来。她看见了，眉头一皱，想抬手擦，可手刚抬起一半就落了下去。

她太累了。

她没再试，只是看着我，慢慢地，把另一只手伸了过来。我明白她的意思，把自己的手递过去。她的手指冰凉，沾着血和泥，但握得很紧。她没说谢谢，也没问战况，更没提敌人。她就那么握着我的手，像是确认我还在这儿。

阳光落在我们之间。

照在她的白衣服上，也照在我的黑衣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