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还压在沙丘的脊线上，我握紧破渊之戟，指节发僵。李珞珞站在我身侧，右手搭在刀柄上，肩线绷得笔直。远处那排黑影仍在移动，步伐整齐，像一列没有呼吸的巡兵，在沙脊上划出连贯的剪影。

我们没动。

风从北边吹来，带着干土和金属锈味。那些影子走了一段，忽然停住，像是被什么卡住了节奏。接着它们缓缓转了个方向，朝着山脉另一侧散开，动作一致得不像活物，倒像是被同一根线牵着的木偶。

李珞珞低声说：“不是冲我们来的。”

我点头。它们的轨迹偏了十五度，绕开了我们的位置。这不是追击，是巡行。

天边开始泛白的时候，那些影子淡了下去，像是被晨光蒸发，最后只剩几缕残迹在沙面晃动，随即彻底消失。

队伍里有人咳嗽了一声，声音沙哑。守夜的队员靠在岩石上，眼窝发青，嘴唇干裂。伤员的情况还算稳定，但体力消耗太大，再不补充水分和食物，撑不过今天中午。

“准备出发。”我说。

没人反对。昨夜那一战耗尽了他们的力气，也磨掉了犹豫。撤退的话不会再有人提了。

李珞珞收起心契残片，拍了拍衣角的灰，走在最前。我落后半步，破渊之戟横背身后，随时能抽出。队员们互相搀扶着起身，收拾剩余装备，轻装简行后，每人只带一把武器、半壶水、一块压缩粮。

我们顺着地图标记的方向前进。地势逐渐抬升，脚下的土层变得更硬，颜色由灰褐转为深青，踩上去有轻微的回响，像是底下空了。

走了约一个时辰，空气里的星核频率开始变强。不是那种忽高忽低的波动，而是持续稳定的脉动，像心跳，又像某种机器在运转。我胸口的碎片微微发烫，每一次跳动都和这频率对上。

李珞珞脚步慢了下来。

她没回头，只是抬起左手，掌心朝上。火核之力在她皮肤下流转，指尖泛起极淡的红光。她闭了会儿眼，再睁眼时看向我：“它在回应。”

我也感觉到了。不只是星核碎片，连破渊之戟都在震。不是外力引起的颤，是内部能量在共鸣，像被唤醒的血脉。

前方山体轮廓越来越清晰。断脊山脉如一道横亘天地的伤疤，山脊断裂处露出漆黑岩层，像是被巨力硬生生撕开。东麓一带地势下沉，形成一片凹陷盆地，四周砂岩呈环形排列，像一座天然祭坛。

我们翻过最后一道沙梁，眼前豁然开阔。

就在盆地中央，立着一座遗迹。

它不高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