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猛地睁开眼,胸口像被什么攥了一下。星核碎片贴在皮肉上,正发烫,跳得急,一下比一下重。刚才那点将要沉下去的睡意全没了,取而代之的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警觉。
风还在打岩壁,沙粒敲石面的声音没停过。可这声音太单了,只有风,没有别的。我想起闭眼前听见的最后一句话——“别做梦”。李珞珞说的。她坐在我对面,背对着林子,脸朝荒原方向,短刃横在膝上。
我没动,只用眼角余光扫她。她坐着,腰杆直,肩膀没塌,呼吸均匀但浅,显然是醒着的,只是闭着眼假寐。她的左手搭在刀柄,拇指轻轻压着护手边缘,这是她随时能出刀的姿势。
我慢慢抬手,按住胸口。星核的热感顺着指尖往上爬,不是痛,也不是痒,是一种催促,像是有人在我血脉里敲鼓。它以前也跳过,但没这么狠,也没这么密。尤其现在,它的节奏和林子里某样东西对上了。
我扭头看向森林。
第一排树干离我们不到三十步。树皮黑得不正常,不是烧过的焦黑,也不是夜色压下来的暗,而是一种活着的、吸光的黑。纹路拧着,像人挣扎时绷紧的筋络。地上铺满落叶,厚厚一层,颜色是褐中带紫,踩上去不知道会不会陷。风穿过树梢,声音闷,像隔着布吹号角,听不清调子。
我屏住呼吸,仔细听。
没有鸟叫。没有虫鸣。连风吹叶的沙沙声都像是被吞了一半。荒原上的风刮到林缘就变了,进不去,也出不来,卡在那层树影里,发出低低的呜咽。
我伸手摸星陨剑的剑柄,温的。它也在感应。我把意识顺着异能送出去,探向林子边缘。刚触到第一棵树的根部,星核猛地一烫,像是撞上了墙。那一瞬,我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:地底有东西在动,不是走,是蠕,沿着某种脉络,缓慢地、一圈圈地绕。
我收回手,喘了一口。
“醒了?”李珞珞突然开口,声音不高,也不转头。
“嗯。”我坐直了些,把外袍拉紧,“星核不对劲。”
她这才睁眼,侧脸线条冷,目光直奔林子。她没问怎么个不对劲法,因为她知道我不至于为小事惊醒。她只问:“比刚才强多少?”
“强了一倍不止。”我说,“不是警告,是呼应。它在回应林子里的东西,不是敌意,也不是召唤,更像……确认身份。”
她沉默片刻,站起身,没拔刀,但往前走了两步,靠近林缘。她的脚步很轻,落点挑硬地,避开落叶堆。她在一棵树前停下,蹲下,手指抹了抹树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