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说,“是可能。”
“也可能,”她接道,“是它想让你看到的‘应许’。”
我点头。这种手段不新鲜,越是接近终点,越容易被幻象蛊惑。刚才那一幕若是让我以为自己注定得器、君临天下,恐怕下一步就会迈过那道线,直接撞上去送死。
但现在不一样。
我们已经走过了幻影通道,见识过亲人死去、彼此背叛、未来崩塌的所有把戏。我们知道怎么活下来——不靠眼睛,不靠耳朵,靠的是触碰、是呼吸节奏、是心跳同步。
我侧头看她。她也在看我。
“还撑得住?”我问。
“撑得住。”她说,“只要你别突然说我该死。”
我扯了下嘴角。“不会。”
她也轻微动了下唇角,算是笑过。
我们重新站直,面对高台。距离仍是三步,不多不少。那层光没有增强,也没有减弱,依旧缓缓流转,像是在等什么。
我忽然想起什么,伸手探进怀里,摸出那个在西北角夹层里找到的盒子。不大,铁皮包边,表面有细密刻痕,和青铜匣上的纹路相似。我一直没打开它,也不知里面是什么。
现在,它贴在我掌心,有点温。
我把盒子递到她眼前。
她看了一眼,摇头:“不是现在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把盒子收回去,“但它在发热。”
她眉梢一动,没再说什么。
我们再次将注意力投向高台。神器仍在光中静置,看不出形状,唯有那股压迫感越来越清晰。它不像武器,也不像法器,倒像是某种沉睡的存在,等着被唤醒。
而唤醒它的条件,显然还没满足。
我握紧破渊之戟,低声道:“下一步,不是靠走过去的。”
“是被允许的。”她接上。
我们并肩站着,肩臂相贴,影子落在同一片石面上。星核碎片安静地贴在我胸口,不再挣扎,也不再沉默,而是像一颗埋进土里的种子,等待破壳的那一刻。
风起了。
不是从外面吹来的,而是从高台下方升起的一缕气流,带着陈年的灰烬味和一丝极北特有的寒意。它拂过我们的脸,撩起衣角,却没有带走任何温度。
光膜表面,新一轮画面开始浮现。
这一次,不再是战争与陨星。
画面里,是我和她,站在一条裂开的大地上,头顶是破碎的天空,脚下是干涸的河床。我们面对面站着,双手交叠,掌心贴着掌心,像是在完成某种仪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