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时，通道两侧的苔藓突然亮了起来。

不是之前那种荧绿，而是泛出淡淡的蓝光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唤醒了。光顺着岩壁蔓延，很快连成一片，映得整个通道通明。可这光不暖，反而让人觉得更冷。

我的视线开始模糊。

不是眼睛的问题，是脑子里突然涌进一堆画面——一个村子，土墙矮屋，炊烟袅袅。我站在晒谷场上，周围站满了人，但他们没有一个看我。他们的眼神空洞，嘴一张一合，说着同样的话：

“你不是承启者。”

“血脉虚假。”

“你不该活着。”

我猛地闭眼，异能立刻在识海炸开一圈震荡波。那些声音退了一瞬，可下一秒又回来了，更加密集，像是从四面八方压过来。

我再睁眼时，发现自己还站在通道里，可眼前的景象全变了。李珞珞不见了。岩壁消失了。我站在一片荒原上，天是灰的，风里带着沙。远处有一座石碑，上面刻着两个字：弃子。

我知道这是假的。

可身体的感觉却是真的——风吹在脸上，沙粒打在眼皮上，喉咙干得发疼。我低头看自己的手，发现它们正在一点点透明化，像是要从这个世界上被抹去。

“我不信。”我说。

声音很小，几乎被风吹散。

但我知道，只要我还听得见自己说话，就还没彻底陷进去。

我开始回忆。

不是回忆过去的事，而是回忆感觉——第一次觉醒异能那天，银流冲进经脉时的灼烧感，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针在骨头缝里钻；脊椎断裂又重组时的撕裂痛，让我在地上滚了整整一夜；还有那一声低语，从地底传来，只有我能听见：“你回来了。”

那些痛是真的。

这些幻象是假的。

我咬破舌尖，血腥味在嘴里炸开。这一下，眼前的荒原晃了一下，石碑上的字开始扭曲。

我趁机调动异能，不再向外扩散，而是全部收进识海，压缩成一点，像是一颗即将引爆的星核。我用那一丝残留的共鸣频率当引信——就是刚才星核碎片和神秘光源对接时留下的那点联系。

我把它点燃了。

轰的一声，不是响在耳边，而是直接在脑子里炸开。震荡波以我为中心向四周冲击，瞬间撕裂了幻境的表层。荒原崩塌，石碑碎裂，那些否定的声音一个接一个熄灭。

我睁开眼。

通道还在。

岩壁上的蓝光已经褪去，苔藓恢复成普通的黑色。李珞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