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还在往下压。

星网第七重光柱已经合拢，中心那道人影的轮廓开始碎裂。他的身体像干枯的泥土一样剥落，黑色星流从裂缝里喷出来，撞在光网上又被弹回。他张着嘴，似乎还在说话，但我听不清。

我只听见自己心跳。

那一句“你也会……”在我脑子里转了一圈，很快被压下去。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。我咬破舌尖，一口血喷在掌心，双手推出最后指令。

“归墟。”

星网猛地收缩，七道光柱在空中交汇成一点。轰的一声，他的星核炸开，没有火焰，只有刺眼的白光向四周扫过。我闭上眼，再睁开时，原地只剩下一堆灰烬，随风散了。

他死了。

我站直身体，左肩的伤口还在流血，右臂也抬不起来。我没管，只是看着地面。焦土上有一圈烧出来的痕迹，是星网留下的印记。现在它正在慢慢变淡。

远处的地脉节点一个接一个熄灭。

李珞珞站在最远的那个点，剑还插在地上。她没动，直到最后一道蓝光消失，才伸手握住剑柄。她拔出剑，归入背鞘，转身朝联盟阵列走去。她没看我，也没停下。

我没有追。

我知道她要做什么。这一战她撑到了最后，比我多坚持了三秒。如果不是她稳住第七节点，星网会在压缩前崩塌。但现在一切都结束了。

联盟战士还站在原地。

他们没有欢呼，也没有上前。一名老将摘下头盔，单膝跪地，朝着我的方向行礼。接着是第二个、第三个。很快，整支队伍都低下了头，动作整齐。

我没有动。

我只是点了点头。

第一缕阳光照在战场上，落在那些破损的武器上，照在满是脚印的焦土上。风停了，空气里的腐化星力味也散了。天空中的星星一颗颗回到原来的位置，不再乱闪。

我抬头看天。

星轨恢复正常了。

这场仗打了太久。从守卫队长背叛，到陈元昭通敌，再到发现归墟计划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走过来的。现在终于走到终点。

但我不觉得轻松。

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掌心全是血和汗，护腕早就碎了，星核藏在经脉里，安静得像睡着了。刚才那一击几乎耗尽了我的力气，连站稳都有点吃力。

可我还得站着。

因为还有人在看着。

我听见身后有脚步声，是技术员带着医疗组赶来了。他们想靠近，但被战士拦住。没人敢在这个时候打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