草棚内,安神香已燃过半。那一点微光在浓稠的黑暗与刺骨阴寒中,顽强地撑开一小团昏黄暖意。
陈恪盘膝而坐,并未尝试进入“物我两忘”的静修。系统的抉择性任务——“浊流中的抉择”,如同无形的磬钟,在他心湖中反复敲响,余波回荡。
“教化并非怯懦,文明亦需锋芒。”
“如何定义‘素质’与‘秩序’的边界……”
玉牒上的字句在他脑海中盘旋。赵坤的所作所为,已然越过了“同门竞争”甚至“恶意刁难”的底线,是赤裸裸的、欲致人死地的谋杀未遂。如果连自身的生存都无法保障,何谈推行教化,普惠众生?
以直报怨,以德报德。这是最基本的道理,或许也应是“文明”的底线之一。
但如何“报”?直接杀回去?他修为不及,人脉全无,硬拼是死路。向宗门告发?证据呢?那几块处理过的兽骨?一个炼气二层弟子的一面之词,指控一个炼气四层、且有管事亲眷关系的弟子蓄意谋杀?执法堂会信谁?更大的可能是被反咬一口,扣上“诬告同门”、“任务懈怠、推诿责任”的罪名。
那么,隐忍不发,继续装作不知,只加强防备?这或许能暂保安全,但对方一击不成,必有后手。下次的阴谋,可能更加隐蔽歹毒。防不胜防,终有疏漏。
“系统要我‘做出选择,并付诸行动’……”陈恪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冷的地面,“不是被动应对,而是主动抉择。选择一种方式,去定义和回应这种‘恶’。”
他闭目沉思。外门的规则是什么?实力为尊,背景交错,明面上的宗规与暗地里的丛林法则并存。在这种规则下,一个弱者该如何保护自己,并让施害者付出代价?
实力,他短期内无法飞跃。
背景,他几乎没有。
那么,能利用的,就只有“规则”本身,以及……“势”。
赵坤的行为,真的毫无破绽吗?他利用关系调整任务,引阴腐怪害人,这些动作不可能完全无人知晓。执行任务的执役弟子,提供兽骨秽物的人,甚至可能知情却默许的某位管事……这些人中,是否有可趁之机?是否有人并非铁板一块,也可能因利益或恐惧而产生缝隙?
“文明”的方式,或许不只是微笑、排队、认真听讲、维护公共卫生。也包括在复杂的规则与人心中,寻找解决问题的路径,一种不单纯依赖暴力,但也不等同于懦弱的路径。这需要观察,需要谋划,需要借力,甚至需要一些……策略性的“展示”。
陈恪心中渐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