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水庄园的夜,一向安静得只剩虫鸣。
今晚却静得压抑。
李总手里的雪茄燃了半根,灰烬挂了老长一截,他忘了弹。
烟雾缭绕中,那张脸扭曲得像是刚从蒸锅里捞出来——不是热,是憋屈。
“风水论,”他把雪茄往烟灰缸里狠狠一戳,火星四溅,“他妈的居然用风水论拒收房子?我李某人在汉东混了二十年,头一回听说这种理由!”
高小琴靠在沙发上,手指捏着红酒杯轻轻摇晃。猩红的液体贴着水晶杯壁缓缓滑落,像血,又像泪。
她没接话,只是嘴角勾起一抹弧度——冷艳的,带着几分玩味。
“这说明什么?”她终于开口,声音不疾不徐,“说明他比咱们想象的要难缠。钱?这玩意儿在他那儿已经不好使了。”
李总抬头看她:“那怎么办?来硬的?”
“硬来?”高小琴放下酒杯,眼中闪过一丝什么,“那是最蠢的法子。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,我就不信,这世上真有不吃腥的猫。”
她的语气轻飘飘的,却让李总后背一紧。
他知道,高小琴要动真格的了。
三天后,一个叫苏曼的女人出现在汉东。
圈内人提起她,眼神都会变得复杂——不是那种猥琐的复杂,而是一种说不清的敬畏。
耶鲁艺术史硕士,出身书香门第,谈吐间能把康德和梵高揉碎了给你下酒。
她往那儿一站,你不觉得她美艳,只觉得她高级。
高级得让你自惭形秽。
而她最擅长的,就是让那些自诩品味不凡的男人,在她面前一点一点卸下盔甲。
苏曼递过来的项目书,做得无可挑剔。
《关于光明区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与商业化开发的探索》,题目起得四平八稳,措辞专业,数据详实,盖的章都是正规渠道批下来的。
区政府的小会议室里,她一身白色香奈儿套裙,正用流利的英语夹杂着专业术语讲解PPT。
声音温婉,逻辑清晰,那双眼睛像是会说话,时不时扫过主位上的孙连城——眼波流转间,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好奇与欣赏。
换作旁人,早就坐不住了。
可孙连城坐在那儿,像一尊入定的佛。
他确实在听,但听进去的不是苏曼的声音,而是脑海里“旅行者一号”探测器传回的宇宙噪音。
他的灵魂此刻正在仙女座星系边缘漂流,眼前这位美女投资人的存在感,还不如一段纪录片配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