烛火在偏厅角落跳动,映得案几上的卷宗边缘泛起微光。陆隐坐在侧厅一隅,笔尖划过纸面,沙沙作响。他正将黑玉简中的情报路径拆解成线,一条条记入笔记本。每写一行,指尖便轻敲桌面一次,节奏稳定,像在确认某种无声的节拍。
门被推开时,声音很轻。
萧寂提着灯笼走进来,脚步比平时慢。他没说话,先将灯笼放在桌上,光影随之晃了一下。陆隐抬头看了他一眼,没停笔,也没问。
萧寂双手撑在桌沿,指节微微发白。他低头盯着那份轮值表副本,目光落在“东井禁入令”的签批处——那是他亲手盖下的印鉴。空气静得能听见烛芯爆裂的细响。
“我错了。”他开口,声音低,却没压着,“大会之前,我说你证据不足,莫要扰乱人心。现在看,是我被表象蒙蔽。”
陆隐终于停笔。他合上本子,拇指摩挲下巴边缘,动作缓慢,像是在衡量什么。
“你没做错。”他说,“你是执事,谨慎是职责。我只是……恰好知道得更多。”
萧寂没抬头。他盯着那枚双蛇绕莲纹的印痕,喉结动了动。“若不是你坚持查下去,这道令就是最后一块遮眼布。叛徒清场成功,阵眼一破,天启城守御直接塌一半。”他顿了顿,声音更沉,“我差点成了帮凶。”
陆隐没接这话。他只是看着对方,眼神平静,没有责备,也没有安慰。
“从今往后,”萧寂直起身,语气变了,不再迟疑,“你查的方向,我全力配合。调人、调物、开禁地,一句话的事。天启城不能有第二次疏漏。”
陆隐沉默两息,然后轻轻点头。指尖在桌面上敲了两下。
这是他认可合作的惯常动作。
萧寂看见了,呼吸松了一寸。他没再说话,转身拿起灯笼,准备离开。
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偏厅。夜风从院外吹进来,带着初秋的凉意。院中石板路上铺着一层薄月光,照出两人并行的影子。
走至院中岔路,萧寂停下。
“接下来,你打算做什么?”他问。
陆隐望向宗门深处,目光短暂停留在医疗阁方向。那里灯火未熄,窗纸映出模糊人影。他没说是谁,也没解释。
“等消息。”他说,“敌人既然已松动阵眼,不会沉寂太久。”
萧寂点头:“我加派巡防,重点守卫东井与药庐周边。若有异动,第一时间通知你。”
说完,他拱手,转身离去。背影挺直,步伐比来时坚定。
陆隐立于原地未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