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将破晓,废药堂地窖的油灯还亮着。
陆隐靠墙静坐,双目闭合,体内灵力如江河奔涌,尚未完全驯服。皇者境初期的气息在他经脉中流转,每一次呼吸都带动空气微颤。他没睁眼,但五感早已铺开,通风口那声极轻的振翅入耳瞬间,他便已知晓——第二枚机关鸟归巢。
红光一闪,数据传回。
他接入星元笔,调取信息:西南裂谷的虚假爆发成功引走三名竞争者,其中一人身着执法使纹袍,已上报“传承被夺”。消息正在扩散,但无人提及具体得手之人,更无指向性线索。很好。
他起身,动作轻缓,将最后一段未启用的金属箔片收进背包夹层。焚化炉内斗篷灰烬已被磁石吸净,桌面上的工具袋封好,所有使用痕迹清除完毕。他推开铁门,冷风灌入,天色灰白,城中炊烟初起。
换装,出行。
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武服套上身,外披短氅,帽檐压低。他不再是昨夜那个潜行于断龙坡的掠夺者,只是天启城又一个不起眼的游方武者。脚步踏出地窖,巷道湿滑,他贴墙而行,避开主街巡守队的固定路线,直奔城东。
茶肆临河而立,六张木桌摆在外头,已有三桌坐了人。
陆隐选了最角落的位置,背对街道,面朝河水。小二端来一碗粗茶,他点头,不多话。耳朵却已张开。
“听说没?黄金棺昨夜开了缝。”
“放屁,封印都没动,怎么可能开?”
“我表哥在陵外围过,说子时三刻金光冲天,转眼就灭了,跟被人一口吞了似的。”
“吞个鬼!执法使刚传令下来,说传承没了,连气息都不剩。”
“真丢了?谁干的?哪个境界的高人?”
“不知道,只说西城方向有点动静,但查不到人。”
陆隐手指在碗沿轻敲两下,节奏稳定。他没抬头,但眼神微不可察地一凝。
西城方向……是他撤离路径,也是废药堂所在。他用箔片引导的假灵气爆发确实往那个方向去了,诱饵生效。可现在,这说法正从流言变成“线索”,开始有人顺着查。
他喝完茶,放下铜钱,起身离座。
刚走出三步,身后议论又起。
“你说会不会是外宗的人?北岭一带最近来了不少生面孔。”
“生面孔多了去了,关键是哪个敢动黄金棺?那可是能出皇者的机缘!”
“要我说,八成是内部出了鬼。萧长老那边不是正乱着吗?兄弟反目,人心不稳,这时候动手最合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