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隐的脚步没有停。南街的青石板在鞋底发出沉闷的回响,两侧屋檐低垂,瓦片残破,雨水顺着裂缝滴落,在墙根积出浅洼。他走得很慢,像一个结束夜饮的旅人,帽檐压得极低,影子落在鼻梁上,遮住眼底那一丝暗金。
五十步外,杂货铺屋檐下的斗篷身影依旧蹲着,一动未动。但陆隐知道,对方的注意力始终钉在他身上。这种盯梢不专业,太执着于“看见”,反而暴露了存在。真正的监视者不会停留原地,也不会重复出现在同一视角里。
他继续前行,在第三个岔口右转,进入一条窄巷。巷子尽头是堵塌了半截的土墙,墙后曾是驿站马厩,如今只剩断柱与腐草。他翻过墙,落地无声,反手从背包取出一片薄如蝉翼的金属箔片。这东西是他用三枚废弃灵纹铜片熔炼压制而成,表面刻有微型干扰阵列,能短暂扭曲空间感知波段,持续时间不超过两分钟。
他将箔片塞进墙缝深处,指尖轻敲墙面三下。这是信号,也是测试。如果巡守队真有神识烙印追踪,此刻就会出现波动异常。他退后两步,靠在断柱旁,闭眼三秒。体内无命本源缓缓流转,屏蔽状态稳定,没有触发额外排斥。很好。干扰生效了。
他不再停留,沿着马厩后墙潜行二十步,推开一扇歪斜的木门。这里是城西废弃驿站,屋顶塌了一角,月光斜切进来,照在布满灰尘的公告栏上。他走近,手套拂过木面,扫开积尘。几张残纸粘在板上,字迹模糊,全是些旧时通缉令和寻人启事。他一张张撕下,翻看背面,无果。
正要放弃时,脚边一块碎木引起注意。那是一块被烧焦的横匾残片,边缘卷曲,隐约可见“北岭……”二字。他蹲下,拨开灰烬,从底下抽出一张折叠的符纸残页。纸张泛黄,触手微烫,上面残留八个字:“金棺启封,三日为期”。字体篆中带隶,笔画末端泛金,像是用熔化的黄金书写。
他瞳孔微缩。
这不该出现在这里。这种等级的讯息,要么藏于宗门密室,要么由专人传递,绝不会随意丢弃在废墟之中。唯一的解释是——有人故意留下,或是在混乱中遗失。
他没立刻触碰,而是取出一只特制玉匣。匣身由寒髓玉打磨而成,能隔绝灵力传导。他将符纸残页放入匣内,再以星元笔轻点匣面,笔尖渗出一丝神识,如细针探入纸中。
瞬间,视野晃了一下。
一股灼热感从指尖窜上手臂,虽只持续0.3秒,却让他的呼吸微微一顿。禁制。很弱,但确实存在。这类防护通常用于标记重要信息,一旦被非授权者读取,就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