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隐推开“安宿客栈”的木门,冷风裹着街面的尘灰卷入厅堂。伙计依旧站在门口扫地,动作未停,眼神空洞,扫帚划过青石板发出单调的沙沙声。他没多看,径直穿过大堂,走向后院分配的客房。门锁是老式铜扣,他试了下,能从内部反扣。够用。
放下背包,他解开外衣,将星元笔别回腰带内侧。窗外天色已暗,远处街灯一盏接一盏亮起,昏黄光晕压在低矮的屋檐上。他走到窗边,掀开一角布帘。街道行人稀少,巡逻守卫刚走过路口,盔甲与地面碰撞声规律得像钟摆。一切如常,但空气里有种说不清的紧绷感,像是有人在暗处屏住呼吸。
他取出笔记本,翻开新页,星元笔落下:
“入住安宿,位置稳定”
“城内压制持续,无命屏蔽正常”
“下一步:接触信息源”
写完合本,塞进夹层。不能再等。这种地方,消息不会主动送上门,得自己去听。
半个时辰后,他换了一身灰布短打,帽檐压低,混入市井主街。酒馆在两条巷子交汇处,招牌歪斜,写着“醉松楼”三个字。门半开,里面有灯光和人声,比药铺、铁器店热闹得多。这是唯一可能开口的地方。
他推门进去,一股劣质酒气混着汗味扑面而来。十来张桌子坐了七八成,大多是粗布汉子,喝酒不说话,偶尔碰杯也无声。角落一桌四个穿劲装的人,领口绣着暗红纹路,和街上巡守制式相似,但颜色更深。他们面前摆着三碗酒,没人动筷。
陆隐选了靠墙的位置坐下,背对大门,视线能扫到全场。小二走来,脸上没什么表情,递上一碗浊酒,一碗腌菜。他掏出几枚铜钱放在桌上,不多不少,刚好够两样。小二收走,转身就走,没问一句。
他端起酒碗抿了一口。味道刺喉,含酒精量不高,掺了草汁。本地人喝这个,不是为醉,是为暖身。他放碗,不动筷子,左手搭在桌沿,右手藏在袖中,悄然启动天命截胡仪的被动扫描模式。
视野边缘浮现出一行淡灰色文字:
【环境状态:群体性情绪压抑】
【异常等级:灰·中度】
【警告:言语禁忌区域,关键词触发警觉概率上升】
他眼皮未动,呼吸平稳。果然是禁言区。名字不能提,事不能说透。
正前方一桌三个醉汉已经开始吵起来。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拍桌而起,吼道:“萧然卖兄求荣,迟早遭天谴!”声音粗哑,带着酒意,却没一个人回头。连小二都没停下擦杯子的手。
陆隐